师兄马甲遍天下(66)
院内传来一道人声,院门应声打开,露出一张冷然面容,正是禾山。
院外春意初起,院内景象已是盎然。
桃花飘落肩头,禾山垂眸轻轻笑着,面色温和沉稳,她静静注视着柳琢光,等待柳琢光抬眸与其对视,刹那间开口。
“琢光,你怨师尊吗?”
“不知道。”
柳琢光诚实地摇摇头。
禾山却安静了,她阖眸轻叹出一口气,半晌才又将双眼缓缓睁开。
“那就是怨的了。”禾山说,“琢光,你可以怨我,但不能恨我,师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修仙界,大义当前,我不能选择私情。”
柳琢光眸底澄澈,如一弯明月,倒映在寂静的溪边,任凭风吹浪起,月华依旧,明月依旧,她垂眸,轻声开口。
“师尊,我明白,只是为什么,你还没有回答我。”
禾山:“什么为什么?”
柳琢光:“我问过你的。”
为什么,她能一眼认出来叶怜花就是叶穹?
禾山也想起来了,她抿唇不语,摆明了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见状,柳琢光也不执着,她眨眨眼:“我所做的选择,都在师尊的想法之内,对吗?”
禾山轻描淡写揭过:“只是不谋而合罢了,琢光,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那么,师尊,为什么这次去天机城,也是选我呢?”
明明无论从哪个方面上看,纪明澈都要比柳琢光合适。
师兄也能拿起镇魔剑啊。
禾山摇摇头:“明澈不能参与魔族之事。”
“为什么师兄不能?”
禾山笑了:“琢光,出去一趟,想得倒是愈发多了,不过这不算是什么坏事,好了,今日,你可曾见到叶穹?”
柳琢光敛眸,一言不发,半晌,她幽幽开口。
“师尊倒是不怕我动手。”
“我知道,琢光不会的。”
柳琢光抬眸,语气平静:“师尊,我会的,如果她真的会对太衍不利,我会的。”
“……琢光,天地不止一个太衍。”禾山神色不变,“如果你只局限在太衍,那当初我就没必要让你下山……”
柳琢光径直将她打断:“可我如果连太衍都没办法护住,又谈何天下,师尊可还记得当年拜师大典上,你曾让我说的话吗?”
天地见我剑,明我心昭昭。
“我是太衍的剑,我只想守着太衍,师尊,若你不认同,便早该杀了我。”
禾山猛地起身,呵斥道:“说什么混账话! ”
偏生柳琢光仰头看她,眼底清明,犹如潺潺溪水,倒映出禾山慌乱的面容。
“师尊,若你真的认命,愿意以一宗供奉二人,那你早就将我杀了。”
天命的归宿不该以太衍之血铺盖。
禾山嘴唇翕动:“琢光……”
柳琢光后退一步,恭敬行礼。
“师尊,若无它事,弟子告辞。”
“等下。”禾山叫住柳琢光,她注视着柳琢光的背影,犹豫片刻道,“……将叶穹带过来。”
柳琢光脚步一顿,未作回眸。
“是。”
·
柳琢光神色淡然,一路走下了剑峰。
值守弟子打了个哈欠,看见人影经过,急忙打起精神,又见是柳琢光,好奇道。
“师姐这么晚还出去啊?”
“嗯。”
目送着柳琢光离去,值守的弟子不免感到奇怪。
柳师姐从未夜里出峰,今天这是怎么了?
叶穹如今还未择师,暂时居住在外门。
夜幕沉沉,星子零碎铺撒在天际。
本该寂静的外门弟子寝室,此刻却传来一阵吵嚷声。
柳琢光收了剑,站在未关严实的木门前,本欲推敲的动作一滞,顺着缝隙看向院内。
“呜呜……”
叶穹嘤嘤抽泣,脸上泪珠欲坠不坠,忽地她眸光一闪,泪珠啪嗒一声掉落。
“师兄……请不要这样,我,我深知自己不配来到这里,可我走便是,你断不可如此折辱我啊!”
“什么?”对面的男修一愣,慌乱着解释,“不是,我就是想和你说声换个寝室,我妹妹她睡觉不老实,我没别的意思啊。”
不换就不换,怎么突然说这些啊!
“是,不是师兄的错,都是我,都是我……”
“不是什么啊?你在说什么?”
到底在说什么东西啊!
男修脸上神色一变再变,虽是着急,却不敢对叶穹做什么,事到如今,他不由得庆幸,如今正值深夜,没什么人在。
身后却忽地传来一阵推门声。
他僵硬着头,转过身,对着月下那张面容想了又想,终于想起来。
午时方才在演武堂见过这张面容的主人。
剑峰的柳琢光,柳师姐!
他神色刹时慌乱起来,竭力解释道:“师姐,我没有的,我也不知道为何她会突然……”
柳琢光眨了眨眼,平静地走到叶穹面前,眸子低垂。
叶穹还以为她要安慰自己,下一刻,冰冷的杀意蔓延脖颈。
她浑身激灵,锋利的剑刃刹那间让叶穹不敢动弹。
这女人!与她到底有什么仇怨,非得致死不可!
男修也没想到会突然这样,慌乱的神色一时间僵硬住了,他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一幕,动都不敢动。
叶穹收起垂泪的面容,心一横,神色沉下:“师姐为何一定要杀我呢?以金丹修为来杀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不怕被天下人诟病吗?”
“没有要杀你。”
柳琢光睫羽颤动,手中握着的长剑在清辉照应下折射出寒光,看得周围弟子不由得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