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马甲遍天下(67)
这是把尚未开刃的剑。
不过叶穹不知道。
柳琢光:“既然来到太衍,便该有超越所有人的念头,修仙界,不是靠哭,就能强大的。”
叶穹:“什么意思?”
“起来。”柳琢光声音虽说不大,却使得叶穹下意识直起身,“握住。”
什么?
柳琢光将剑刃从叶穹脖颈离开,以叶穹肉眼难以企及的速度,长剑归鞘,而后,递给了叶穹。
叶穹心神一动,面对这个曾剑锋直指她的少女,颤颤巍巍伸出手。
握住了剑。
柳琢光擦拭掉她湿润的眼角,眸中不带任何情绪。
“好好修炼,明日来剑峰。”
叶穹嘴唇翕动,柳琢光似乎并没有打算听她说话,说完便转身离去。
叶穹抱着剑,下意识欲抓起柳琢光衣领,柳琢光却一个折身,从不知何处将长剑抽出,叶穹下迅速收回手,下一刻,锋利的剑刃割裂了袖子一角。
她喉头微动,眼睁睁看着柳琢光离去。
“跟上。”
男修一愣,方才意识到是在对自己说话,犹豫地看了下地上的叶穹,快步跟上了柳琢光。
“你来这做什么?”
“师姐明鉴!我妹妹自幼睡觉不老实,性子又腼腆,与她同寝,怕扰了她睡觉,自己一直不敢睡,所以我就想想着……哪知道她这样。”
柳琢光:“为什么这个时辰来?”
“因为……”
柳琢光停住脚步:“现在是什么时辰,你应该知道吧,这个时辰,除了值守弟子,都已安睡,你深夜前来,以男修的身份,夜闯女修寝院。”
男修张了张嘴,心虚地低下头:“师弟知错。”
“明日戒律堂领罚。”
男修抿唇。
“师姐,我会被逐出师门吗?”
听方才柳琢光说话,那楚楚可怜说些不明所以话的女孩,似乎是剑峰看好的人,虽然柳琢光方才有拔剑,但是那不过是把未开刃的普通剑,根本伤不到人。
这样联想到,柳琢光所作所为,只会觉得是对师妹的淳淳教诲罢了。
“不知道。”
男修脸色苍白。
“一切看戒律堂的意思。”
闻言,男修眼睛一亮:“多谢师姐。”
柳琢光也不明白男修在谢什么,他匆匆离去,柳琢光顺着山路一直向上。
她脚尖轻踢着石子,慢悠悠走着,幽幽的月光溢满寂静的山路,柳琢光的背影拉得很长,与山路侧的树影时不时交叠着。
“琢光。”
柳琢光抬眸。
纪明澈含笑站在不远处。
“师兄?”柳琢光愣了下,快步上前,问,“师兄这么晚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纪明澈颔首,垂下金眸,他抬手,将柳琢光双螺髻上的发带整理好,清洌的嗓音如碎玉落盘,顷刻间便将人的注意力夺去。
“我来接你啊,琢光。”
第33章
“师兄。”
两人相偕返回剑峰的路上, 柳琢光像是陡然想到了什么,侧眸看向纪明澈。
“为什么他们都说,你不能去, 一定要让我去呢?”
“我暂时不能去。”
不是不想, 是不能。
柳琢光:“为什么?是因为师尊留下的禁锢吗?”
纪明澈停下脚步,与柳琢光对视:“与她无关, 是我自己的问题。”
虽然很想将这件事推给禾山,但这次,的确是纪明澈自身原因。
禾山留下的禁锢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说纪明澈自己就能解开, 单说何宁山, 若是这件事他必须前去, 何宁山只要请求禾山, 禾山便会为纪明澈解开禁锢之术。
夜风萧萧而过, 树叶簌簌作响。
纪明澈垂下眸子。
这次他不能去的原因, 是出自自身的。
只是不能告诉琢光。
如果告诉了琢光, 她一定会很难过的。
纪明澈这个身份已经坚持了足够久, 说实话是该替换了, 只是他实在是舍不得……
见状, 柳琢光抿了抿唇, 她不知纪明澈内心在想什么,她只是上前拉住纪明澈的衣角,抬眸, 如墨般的眼眸, 扬起头来时, 好像被云汉倾泻流过。
“师兄不想说,那我就不问。”
纪明澈扬起唇角,手指抚上柳琢光头顶。
“现在还不到时候, 这样吧,琢光,等你这次回来,师兄便告诉你,好不好?”
柳琢光一愣,拉着纪明澈的衣袖,点了头。
“师兄。”她轻声,“我信你。”
纪明澈不言,轻微弯下的眉眼,彰显了主人内心的愉悦。
·
翌日,禾山早早派鹤侍请柳琢光过去。
柳琢光微微蹙眉。
这次回来,见师尊的次数,比某些年一年都多了。
话虽如此,可柳琢光仍跟了过去。
“穹儿说,你昨夜去外门,塞给她一把未开刃的剑?”
开门见山。
柳琢光方一进门,便听见禾山轻声询问。
柳琢光神色平静,看不出悲喜:“确有此事。”
禾山含笑:“能看到你如此,师尊很高兴。”
柳琢光面不改色:“我将剑给她,不是为了讨好师尊,也不是表明我真的赞同师尊所说的话。”
叶穹眼中的渴望很炽热,她有着一颗向上的心,但方式不对。
时刻将自我依附寄托在旁人身上,绝不是长久之计。
师尊和她,都在这剑峰太久了。
她们都不知道,要如何将她拉回正确的道路。
但柳琢光不想,叶穹和她一样,只能年复一年待在剑峰,就如变相的囚禁。
禾山心硬又不太硬,她怜悯尚不知天命的女孩,许她活着,许她修行,但代价是,终其一生不得离开太衍,离开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