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屑(72)+番外
我要吻她吗?
她不会拒绝,可是如果我吻了她,我就走不成了。
我及时点醒自己,嘴唇终究没挨上去。她抬起头,眼睛里雾蒙蒙一片,望不到底。我放开手,靠回椅背,两人之间弥漫着微妙而尴尬的气氛。
海风也不吹了。过了一会,她往我身边坐了坐,挽住我的胳膊,头轻轻靠在我肩上,问:“可以靠着你吗?”
我说:“都靠着了还问。”
“你的朋友家人都叫你什么?”她问我。
我想了想,说:“丁辰叫我小方,我叫她小丁……”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小叶?”她突然说。
这两个字令我想起段培俊。
我说:“叫你就不能叫小叶了,因为你比我大……”
说到这,我感到自己顾头不顾尾地跳进了雷区,急忙找补:“我是说,也没大多少,我的意思是……”
叶丹青笑出了声,可我怎么听着这笑声有点坏。上次她这么笑,还是在警局知道我背得出她电话号码的时候。
我吞吞口水,说:“说你是不是就喜欢看我惊慌失措?”
她下巴抵在我肩上,看着我说:“因为你这个时候特别可爱。”
好吧,因为这个理由我可以原谅。
她又靠在我身上,说,你接着说。
我说:“有的朋友叫我柠檬。奶奶家的人叫我小柠,外婆家的人叫我卓兰。”
“卓兰?”她问。
“外婆给我取的小名,蒙语灯芯的意思。”
“灯芯……”她仔细琢磨这个词,“和你很像。”
“是吗?”我不确定。曾经也有人这么说过,但到底是名字赋予了人气质,还是人在冥冥之中向名字靠近?
小时候宝莲灯正火,霍展旗和邻居小孩都说,卓兰就是宝莲灯的灯芯,有拯救苍生之力。那时我盲目地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真觉得自己未来大有可为。现在,就只好当笑话讲出来了。
“做不成宝莲灯做台灯也不错啊。”叶丹青说。
“台灯?”她高看我了,“充其量是盏油灯,一吹就灭了。”
她听了仰起头,在我耳边轻吹一口,说:“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叶丹青有两次让我觉得她也挺幼稚,一次是在游戏厅她对我放高利贷,还有一次就是现在,她往我耳朵里吹进一根空气做的羽毛,搞得我耳朵痒痒,心也痒痒。
“那我叫你什么呢?”不知道她这句话是在问我还是问她自己。她思考了一分钟之久,豁然开朗地说:“我叫你阿柠怎么样?”
我眉毛揪起来,说:“为什么?”
“你不喜欢吗?”
“没有,只是没人这么叫我。”
她听了更高兴,说:“正好,我做唯一一个,很好。”
我拿她没办法:“你觉得很好就很好。”
我对自己的新昵称还不太适应,她叫了我几声,我像受惊的猫似的,背上竖起一串毛。她仍然靠在我身上,夜晚的气温比白天低了很多,我们互相取暖。
这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夜晚,明天分别之后,我就会踏上返乡之路,再次相见遥遥无期。
海浪无声,船身轻摇。
宴会厅的音乐似乎很久前就停了,年轻男女是不是跳得筋疲力尽?生意人是不是谈得唇焦口燥?这些都与我们无关,船上只有我们两人,我们摇着孤舟一叶,于海浪中起伏。
夜里船也在摇,那时都一两点了,所有声响都已止息,我们在各自房间辗转反侧。我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点亮了黑暗的空气。
叶丹青问我,怎么了。
我一看,她回复的是我几个小时前发的那条,叶老师。
没什么,我说,那时候在看你。
哦,她回道,你现在可以到阳台上来吗?
怎么了?
你来就知道了。
我打开门来到阳台,海风吹鼓了我的睡衣。我和叶丹青的阳台之间有板子挡着,只隐约看到她的房间还亮着灯。
随后,我听到隔壁阳台的门也打开了,有什么东西随风飘散,经过我的面前。
啊,是玫瑰花瓣。
作者有话说:
喜提昵称
第38章
我很早就醒了,昨夜好像刮了风,让我在熟睡中也晃晃悠悠,搅得梦都碎了。
早晨拉开窗帘,就看到平静无波的碧蓝色海面,海岸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游轮附近还有其他几艘船,有渔民下网,网上结着晶亮的水珠。
洗漱完我走上甲板,海上送来凉爽的风,伴着海鸥鸣叫,开启夏日晴朗的一天。
早起的人都在望风,运动达人绕船跑步,其中就有肖燃。她对我点点头,从我身边跑走,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杜灵犀。
段培俊和古楠也在,看样子也是刚结束运动,每人脖子上一条白色毛巾,手中拿着喝到一半的运动饮料。
段培俊向我点点头,向我道了声早安。而古楠脸色不大好,目不斜视地看着海面,对我视若无睹。
在甲板上吹了一会风,我就收到叶丹青的消息,让我去她房间。进门时她仍然穿着睡衣,还是我在杜灵犀家见到的那一件。
为我开门后,她又躺回床上,在被子里伸懒腰。屋里只拉着窗纱,透过纱看海面,像蓝色的光栅画。
“你怎么还赖床?”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带泪地说:“不可以吗?”
我在她对面坐下,她抱着被子的一角趴在靠枕上,说,我叫了早餐,一起吃吧。
她懒散的样子实在罕见,头发昨日挽起来,今天打着旋儿掉在脸侧。她的眼睛从发丝之间看过来,不知道是在看我还是在看海。我猜是看我,因为她大约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