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清冷探花后他偏宠(7)
门外传来声音:"夫人,主母与郎君已在大堂等候。"
快!
主仆俩忙不迭地完成最后穿戴,疾步出屋。安澜顾不上矜持了,足尖用力,踏踏踏迈着小碎步,人像似飘了起来。樱桃在后头跟也跟不上。
所幸檀府不大。
入堂后,安澜即刻放缓速度,踩着轻巧端雅的莲步,微微低首。
檀昭的父亲檀鹤行早年过世,妻子梅茹主事。新人拜堂时,梅娘将夫君的灵牌置于身旁,彼时亦然。梅娘眼上敷着一条白绫,小口喫着茶,已在堂内等候良久。
檀昭陪在母亲身旁。今日他穿着官服,绯色罗袍、展脚幞头、腰系金带銙,挂着天子破例御赐的金鱼袋,好一副大官人的威严派头。清晨他就去了书房,彼时赶来行礼,等候中,一脸肃穆地翻阅公文。
这人若山巅雪,空中月,只适合远远欣赏,挨近了,会被冻着,慌着,伤着。
安澜已能想象到,这个男人在朝堂上寡情凌厉的气势。
卯时三刻已过,妻子终于来了。
檀昭抬起那双修长薄凉的凤目,清冷的眸光带着几分愠怒。
这一眼,瞧得安澜后背冷飕飕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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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冰坨只是冷,不是没礼貌。
女鹅宝宝再怎么能装,睡着了便装不来,往后还有搞笑场景。
第4章 婆媳 噫,冰坨子也会害羞?
安澜稳住心绪,持着端雅的身姿,在距离梅娘七步之远立定,恭敬道:"新妇有所迟延,实为羞愧,婆婆尽管责罚,还请婆婆见谅。" 她也不寻藉口,直接请罪。
忐忑间,她觑见檀昭徐步行来,于她身旁立定。
"抱歉。" 安澜轻声致歉,确实是她疏忽迟到了。
檀昭冷着脸,未言。
大堂沉寂片刻,梅茹摆摆手:"罢了,新婚乏累,难免睡过头。"
安澜微微吃惊,这位阿婆倒是个明理人。继而她恭敬作拜,拜了公公,再拜婆婆,"新妇恭问慈安,伏惟万福。"
檀昭早已请安,彼时陪着新婚妻子完成余下礼仪。
—— 盥馈礼。
得到梅娘的允诺,安澜福身谢过,小心翼翼地奉匜沃盥,为婆婆倒水洗手。安澜悄然抬眼打量,婆婆身穿雅致的淡蓝织锦褙子,端庄秀丽,四十出头,两鬓已是花白。
梅娘的夫君檀鹤行,曾是先帝时期的金榜状元郎,官至翰林大学士、太子少师。听闻此人高洁清廉,傲骨铮铮,十五年前,大周与番国交战后,他因言行过失,批逆龙鳞,遭至贬官流放。檀家人在岭南七八年,直到新帝登基,天兴元年,得以大赦回京。此后,檀昭一路科举,二十金榜题名。
眼前这位婆婆,绝非等闲之人,饱经沧桑故而头发比同龄人花白,生得倒是温婉秀丽。只可惜,她的眼睛......
安澜心生敬佩,亦泛起几分怜悯。
待梅茹洗净手,安澜接过侍女递来的托盘,按照习俗,向婆婆献上枣栗腶修。枣栗喻"早立子",腶修是捣碎加以姜桂的干肉,意喻"修身持家"。
出于愧疚,安澜更是一口一声唤"阿婆",声音甜美如蜜。
梅茹的唇角一点点地翘起:"婉儿声音这么甜,喊得我心颤颤的。" 梅茹摘下腕间的羊脂玉镯,摸着牵住安澜的手,给她戴上,"这是我阿婆传给我的,现在传于你。从今往后,清婉你就是我们檀家的人了,往后府里的事儿,就由你多操心,也好生陪伴昭儿。他呀,成日忙,做起事来废寝忘食,你多多照看着,我也能放心了。"
梅茹收回手,正巧肘子撞上了茶盅。
安澜眼疾手快,赶忙接住正在倾倒的茶具,不动声色地摆回原处。
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做完后,安澜不免后悔,侧头觑了眼立在身后的檀昭,希望没有被他瞧见这幕,生起疑心。
梅茹看不见这个神奇的一瞬,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的昭儿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有点冷,你有什么话儿,等他空闲时,主动与他说。" 做娘的很是了解孩子。
安澜嘴上应诺,心里想着,他哪是有点冷,他是冰神本尊。
"昭儿再忙,也会每日探望我,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梅茹补充道。
"母亲。" 檀昭面色略显不悦。
这么大的人了,在阿娘眼里嘴里依旧是个孩子。
安澜眼尖,瞄见男人的耳根子红了。
噫,冰坨子也会害羞?
安澜吃惊。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礼仪完成。大周官宦人家,之前还需元帕验贞,如今仅是私下之举。旁人撤退,梅娘贴身女使巧姑走向樱桃,附耳问她要喜帕。樱桃不知如何应对,颤颤巍巍地看向安澜。
安澜好不容易松懈的心一下子又被提起来,惶惶不安地觑向檀昭。
只见他迈开长腿,出其不意地从樱桃那里夺过帕子,旋即塞入怀里,面不改色地说道:"时辰已晚,母亲今日还未针灸敷药,你们且扶她回屋。我还有要紧公事,需先行一步。请母亲见谅。"
檀昭身子挺得笔直,也朝安澜瞥了一眼,眉眼依旧略含愠怒,似乎等着她说些什么。
安澜:......
脑子短暂空白后,安澜捏着细软的嗓子,机警复道:"官人快去吧,妾身会照顾好阿婆的,妾身等官人回来。"
闻见儿媳言辞恭敬且殷切,梅茹捂唇偷笑,也嘱咐儿子:"昭儿莫要太忙,早些回来,陪陪你娘子。"
檀昭敷衍了声,又朝母亲一拜,继而侧头看向妻子:"有何疑难,你尽可问徐管事。" 话罢,大步流星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