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清冷探花后他偏宠(8)
"嗯。" 安澜微笑凝眸,朝他远去的背影挥挥手绢。
.
呼,檀大人总算走了。
安澜吁出一口长气。
关口一坎接着一坎,安澜也意识到自己轻视了替嫁的难度。与其他暗探任务很不同的是,之前,她扮演的人物经常在暗中窥伺。这回,她完全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且要与一男子亲密接触。
安澜走出大堂,樱桃赶紧随行,手臂挽了上来:"夫人慢些走,我扶您。" 樱桃双腿发软,身子晃晃悠悠的,不知是谁搀扶谁。
主仆互相觑了眼,传递暗号: 又熬过一关。
樱桃心里佩服,若是真正的沈清婉受了冷落与委屈,必不能强装笑颜。
甜橙跟在后面,另位陪嫁而来的沈府侍女。见樱桃大献殷勤,甜橙不甘落后,也上前扶住主子,关切问道:"夫人昨夜歇得好么?"
安澜:......
"我自个儿能走。" 她放手行路。
前头,檀府徐管事迎面行来,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须发花白。徐管事偷么打量几眼,新夫人仙资玉貌,确如传闻那般美。不过,听闻她有些娇矜,也难怪,金枝玉叶,自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人儿。
徐管事思量稍许,躬身道:"夫人刚来,我先带您熟悉下府邸。这儿自然不比沈府豪华阔气,沈府那可是四进大院。您带来的五六十抬嫁妆,老奴暂且让人放在西耳房那里。"
若是疑心重者,可能听出什么言外之意。
沈清婉住在沈府西厢清蘅阁,有自己的花苑,精美奢华。
安澜不是她,也没享受过多少好日子,自然不会计较,回礼应道:"多谢徐管事劳心,嫁妆先搁着便是,若有用得着的,再动也不迟。"
檀府这座小宅是新帝所赐,二进院格局,位于汴京内城南面的通济坊,不远处就是朱雀门,位置倒挺便利。檀昭的父亲清廉刚正,之前在京十多年,住在开封府附近的官吏公租房,被先帝贬官流放时,家当不满三车,其中两车皆是藏书。
两袖清风。有其父必有其子。
徐管事在前头引领,边走边道:"檀郎君喜静,咱们府邸人也不多,伺候主母的巧姑及三位女使,两位厨娘,其他杂役,还有我,总共十余人。"
甜橙惊道:"十人够么?沈府那儿可有上百位。夫人,要不要再遣些人,将青杏,苹儿她们也叫过来?" 主子矜贵,侍女也自觉高人一等。
徐管事老脸一黑。
安澜察觉他的不悦,朝甜橙瞪了一眼:"休要多嘴,这儿是檀府,如今我们是檀府的人了。" 话罢,安澜打发甜橙与樱桃先去清点嫁妆。
"人少事少,挺好,管起来轻松。" 安澜对徐管事说道。
这也正合她意,否则众目睽睽,难以瞒天过海。
听她这么一说,徐管事打消疑虑,展颜笑道:"夫人好气量。这儿府小屋少,沈府跟来的六位侍卫,我将他们安排在西院庑房,只能委屈他们,俩人一间。"
活该他们!
说是侍候,安澜晓得那些人都是沈尚书遣来监视她的。
安澜跟着徐管事走过抄手游廊,仲夏微风,蝉声轻鸣,花香扑鼻。庭院花木掩映,日光被滤成碎金洒在地面绘出斑驳画影,彼时榴花似火,凌霄攀藤,荼蘼开到最盛处,花落如雪,铺地成毯。
如此好风景,若看不见的话......
安澜思及梅娘,问道:"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问,阿婆的眼睛怎么了?"
徐管事哎叹一声,如实相告:"不瞒您说,檀老当初被贬居岭南,四年后,不幸因病客死他乡...... 梅娘整日哭,整日哭,眼睛就是在那时候哭坏的,哎哎,我都不晓得他们母子俩怎么熬过来的。" 徐管事本就是檀家仆役,当年虽未跟去岭南,但听闻檀家受赦回京,立马回来执事,也算忠心耿耿。
檀鹤行在世时,疼爱妻子,从未纳妾。檀昭乃独子,怪不得是梅娘的宝儿。
鹤郎梅妻,鹣鲽情深。真真教人羡慕,也令人唏嘘。
"我还记得,离京那会儿,檀郎君年仅九岁,之前挺欢快的一娃儿,一夜之间变得沉默寡言,小小的人儿,挺着身板子,一声不吭地替爹娘收拾东西......" 忆起这桩伤心往事,徐管事忍不住掉眼泪,抬袖拭面,"唉,不说了不说了,夫人与郎君大喜之日,我说这些可真是老糊涂了。"
安澜沉默,眸光掠过如雪纷落的荼蘼,人间枯荣,一圈又一圈。檀昭而今光彩照人的背后,也有着诸多辛酸往事。
.
参观后。安澜履行职责,与樱桃等人清点完嫁妆,丝绸衣饰类取一些用得着的,还有食品如酒曲、腊脯、蜜饯等取出来用,以防败坏。金银器及其他东西放着不动。她赚自己该赚的钱财,不贪其他便宜。
接着,待梅娘歇过午觉,安澜便去请安,陪着说说话。
奄奄黄昏后。
望着桌面变凉的饭菜,安澜偷么挑了两块肥美的羊肉含在嘴里,好香,好吃...... 继而她无奈摆手:"先撤下去吧,等郎君回来了,再上菜。"
契约一年,这才新婚次日。难熬啊。
屋内,她临窗等待,双手支颐,若不是那双清眸盈盈而动,真会被人当作一具凝止的雕塑。
「回来啊,怎么还不回来。」
「我饿了,乏了。」
「等啊等,快变成望夫石了。」
今日行礼虽有迟误,过程还算顺利,也哄得婆婆挺开心。
与梅娘谈话间,安澜听闻了不少往事。
檀昭如今高居朝堂,如日中天,梅娘自然欣慰,却也甚担心。她随丈夫大起大落,晓得人在官场,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