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女人和狗女人(32)
又是这句,叶似之轻笑着“对,我舍不得你。”
舍不得却无可奈何,这次换你等我,好在你比不得我那样喜欢你,相思之苦,不甚浓烈。
待林兮睡熟后,叶似之看了那标致的眉眼许久,觉得应该哭一哭,却没有泪。
她换了身衣服起身离去,带走了林兮的发带,带着林渊踏出了侯府大门,随即小皇帝派人守着护国侯府。
天放亮,林兮醒来不见叶似之,问下人,只回不知。
她梳洗却不见自己发带,便又随手找了根扎起头发,梳洗好后,出去四处走走,璇儿还未起。发觉护院都是些生面孔,走近询问,也只回不知。
不多时贴身侍候的小丫头玉莲追过来,林兮看着,这小姑娘手中拿着的似乎是道圣旨。待玉莲走来,林兮顺手接过,玉莲小心解释“夫人,在您的床榻内侧发现。”
林兮打开来。
内侧?
不就是似之躺过的地方么。
林兮看着圣旨,心下一颤。
她走了,消失了?!
如昨晚所言,原昨晚那奇奇怪怪的话并非是卖乖耍宝,而是试探。
似之,你要去何处……
圣旨上写了林兮为护国侯的恩人,为当年扳倒摄政王有一份功,特封为诰命。这分明是莫须有的功劳,是似之要护着自己。
玉莲小心开口“夫人,侯爷是夜里走的,她让我照顾好你。”
林兮微微点头,阳光有些刺眼,林兮皱眉轻眯着眼,有些凶。
叶似之总开玩笑说她凶,其实林兮长得只是英气,奈何是副飘逸灵动的美人骨架,算不得凶,只是脾气直了些。
此刻眉眼淡淡,面上并无情绪,只心底藏着丝难过“玉莲……可对?日后你便跟着我罢。”
似之留下来的人,自有她的道理。
整整一日,林兮都未曾缓过神来,无叶似之觉得颇为不适。
傍晚,小皇帝清了林兮去皇宫,上元佳节,大宴群臣。皇帝与臣子饮过几杯酒后,就离了席,留丞相李勉主持着。自己赶往银月宫,招待林兮。忽匆匆的走进,怕林兮等的不耐烦。
“夫人勿怪,朕在前间宴请百官,此刻才能脱身。
“陛下言重了,林兮不敢。”看着皇帝,试图看出些东西。
皇帝坐下打量了几眼,迎着那道视线“夫人该怪朕,派似之去犯险。”
林兮心头莫名的难受,可面上仍平静如水。国之大事,匹夫亦勇,何况是堂堂护国侯。草民不敢怪罪陛下,只是似之她可还能回来?”
等你回来……说好的……
得到的确不是个好回答“不好说。”
林兮有些失望,皇帝起身来“朕送你回侯府。”
随即不容拒绝的走在前,林兮只当是皇帝有事要去。回到侯府,皇帝直接大步往东苑走,林兮跟在她身后,远远的见东苑灯火通明。
走进去见东苑内挂满灯笼,高低错落,成行成排,高高低低的大约有数百个,且各式各样,大不相同,相互衬托,上画山水志怪件件不同,宫灯流苏如瀑,看的出来的金贵。
灯塔六架,玉楼灯一片珠玑,荷花芙蓉灯散千围锦绣,绣球灯皎皎洁洁,雪花灯拂拂纷纷。走过几层最里是盏一人多高的马型纸灯,栩栩如生。环顾四周,以小灯笼为帘,每盏灯内皆有蜡烛,透出光来,不同色的灯笼,便是不同色的光……
都请了手艺最好的画师在其上画的天下风光。
林兮笑笑,几分感动,几分苦涩“她知我喜欢这些。”
皇帝走过来“在三年前你走时,便备好了,你没能看的见。她道是你二人本命之年,你心里难受,不愿出门,便在这东苑给你弄了这灯。还道,愿有一日能同你真真正正的看过这些山水。”
听着皇帝的话,眸中已是泪水氤氲“她真是傻极了。”
“确实傻,对你最傻。”
知道叶似之这许多年的不易,皇帝深为感动。她不是个好皇帝,无法权衡朝堂。她对长公主,对叶似之始终却只是慕容恪。
东山与华赏跑过来,围着林兮扑她的裙角,璇儿跟着过来,对着林兮喊道“母亲……好美啊。
林兮亲手放了三盏灯,一如当年,一盏祭苏故知,一盏为璇儿,一盏为叶似之。
你要快快回来……
随后星星点点的天灯在夜空宛若星河,汇集着人世最深沉厚重的情意。
远在百里外的空中也飞上了一盏灯,叶似之仰头望着。林满不解的在身后催促“快些赶路,真不知你怎的还有心思放这东西。”
刚刚经过集市,叶似之买了盏灯,非要停下来放。林渊埋怨,叶似之也懒得理他。
我佛慈悲,弟子叶似之只求林兮余生平安喜乐,心意直达天庭…任风吹起,她低低念着,无限虔诚。
看灯已飞的极高,才翻身上马,在夜里沿着小路远去。
夜深,不见背影。
“是她让我命人布置好,给你看。”
小皇帝的声音响在耳边。你想做的,就是她要做的。你喜爱的,便是她的心头好。
叶似之穿行在夜色中,林兮,眼观尘世,浮如云海,我眼可观万物。胸怀之大,心可有千人。却都是云海,唯你是一粒红尘。茫茫云海缥缈无边,不过虚无,你这一点红尘才是真真切切。
想起当年之问她“林兮,你可信佛。”
“不信。”
“我信佛,也信你……”
我本不信佛,可自遇你便信了,好歹有个地方能让我去求一求你。
佛陀宝相庄严,信则有不信则无。似乎懂了那句,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