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东风桃李花(15)+番外
鲁扎迟钝,可纳兰却通透,纳兰看像乞颜赤纳的目光里满是心疼。
鲁扎道“我来背她罢,你身上还有伤。”
乞颜赤纳咬牙往前走“无碍,我亲自背她。”
纳兰扶着乞颜赤纳为她分担。
她晓得乞颜赤纳性子闷,脾气倔,若是认定了李琉风便只会偷偷为难她自己。
纳兰对此感到深深的绝望,她不忍看乞颜赤纳为此受委屈。
而乞颜赤纳也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走回住处。
帐内,纳兰要为她上药,乞颜赤纳推拒道“你去给李琉风上药罢,戈娅为我上药便可。”
纳兰隐忍不发。
李琉风不过胳膊上被咬了个口子,且伤口不深,纳兰上好药后用白布帮她缠好,换了身干净衣物后为她盖好毯子。
而乞颜赤纳这边,她咬牙握紧床榻上的裘皮,疼的出了一身冷汗,强忍着不作声。
戈娅一针针为她缝好背上的伤口,换上衣物。
她走出来时身形摇晃,纳兰急忙扶住她坐在火炉旁,戈娅默默退下,唤外间的鲁扎进去。
赤纳脸色苍白的吩咐“鲁扎,辛苦帮我去查查今日那些奴隶为何被砍头。”
鲁扎应下,拿起自己的披风大步走出去。
纳兰见状极其忧心乞颜赤纳“你受了伤,又泡了冷水,今夜怕是会高热,我今夜留下陪你,你何处不适便与我说。”
乞颜赤纳也并不逞强,颔首对纳兰谢道“有劳阿姐。”
纳兰劝她“不如你先躺会儿……”
乞颜赤纳摇头,坚决道“先待鲁扎回来将事情弄清。”
乞颜赤纳遇狼群袭击一事不多时便传到赫鲁耳中,赫鲁扔下满堂下属气势汹汹朝着乞颜赤纳的营帐而来。
见乞颜赤纳尚且无碍,他当即要活剐了李琉风——这个害的她妹妹受伤的罪人,简直罪无可恕!
一旁的纳兰急忙拦住他,将他推出了营帐。
“你休要添乱,阿纳不会处置李琉风。”
“不处置留着这个祸害作何!”
赫鲁火爆脾气上来,嗓门也大了。
纳兰剜了他一眼“你声音放轻些,阿纳自有打算,你不必管了……”
赫鲁心里有气无处撒,一拳打碎了旁边架着火盆的木架。
纳兰看了看他的手无碍,便继续劝他“你政务繁忙,今夜我在此守着你且安心,有事我命人给你传话。”
赫鲁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经纳兰安抚已静下心来,沉默片刻后同纳兰道谢。
“辛苦你了,我尚有政务在身,托你照顾阿纳。”
第8章 奴隶营
天色越发黯淡,赫鲁远去的背影浓缩成了一个黑点,门帘外剩下的一个孤零零的火盆里燃起了火,飘起青白的烟雾。
纳兰疲惫的叹了口气,走回帐内。
乞颜赤纳歪头浅寐,面色潮红,唇色发白。纳兰伸手摸她的额头,发觉烫的厉害。
“阿纳,去歇息罢,待鲁扎回来我再唤你。”
她虽不曾看见乞颜赤纳身上的伤,可那一盆盆血红的水她是看见了的,眼眶里蓄满泪水,她知晓阿纳是怕她担忧,才支开她让戈娅为她清洗伤口。
她不禁哽咽“阿姐求你了,你不可为她作践自己的身子。”
乞颜赤纳轻轻点头,示意她安心。
不怪纳兰落泪,但凡是个人看见此刻的乞颜赤纳,都会被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憔悴模样吓到,偏生她非要强撑着。
药熬好端上来,鲁扎正巧查清本末归来。
青黑的药汁苦味浓重,乞颜赤纳盯了片刻,狠心一口喝下,忍着反胃久久不言。
纳兰替她开口问“鲁扎,可查到缘由?”
鲁扎无奈摊手“是默罕。他纵容军士□□奴隶,这些奴隶不堪忍受,策划好计划于昨夜逃跑,被发现追回后直接拉去冰湖处斩。”
此时帐后李琉风一步步走出来,神情愤恨阴狠。
乞颜赤纳面无表情的看向她,高热的人话音并无以往的冷厉,无力且沙哑“你可曾听见?按律奴隶逃跑本就该死,并未有人冤屈了她们。”
李琉风瞪大了眼。
并未冤屈?
那冰湖的血水还在,血气未散竟然说的出口并未冤屈。
李琉风笑得满脸讽刺。
“你是听不到你的士兵□□她们么!”
她不顾尊卑手指着乞颜赤纳,眼神里满是挑衅。
乞颜赤纳动了怒气,起身扬手作势打她,巴掌却久久未落,李琉风不服气的昂首瞪她。
乞颜赤纳一阵晕眩,后撤两步稳住身形,纳兰急忙搀住她。
“先歇息罢,伤好之后再处置此事。”
鲁扎冷眼看向李琉风“要我说,就不该救这个白眼狼。”
乞颜赤纳慢慢坐下,嗓音低沉冷漠“你今日太过放肆,若非本公主有心招你在身旁侍奉,你与那些奴隶都是一样的下场,你哪里来的底气与本公主叫嚣。”
李琉风受不了她到此时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施恩者的模样,忍无可忍“然,托您的福我李琉风捡回一条贱命,您的恩我受不起,我宁愿一死也不愿与你这般虚伪之人共处一室!你口口声声诉说你草原百姓的苦难,却视我衡国子民如蝼蚁,说何愿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你简直虚伪!你卑鄙!你无耻!”
乞颜赤纳不曾想到她会说出这等话来,怒极反笑,她气的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戈娅,将她关进奴隶营里去,本公主倒要看看她能硬气到几时!”
李琉风闻言径直转身朝着奴隶营走去,戈娅冷脸跟在她后面。
话出口乞颜赤纳是后悔的——她身上还带着伤,怎受得了奴隶营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