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东风桃李花(16)+番外
可今日李琉风着实放肆,竟然如此辱骂自己。
鲁扎见状连忙安抚赤纳“何必与她置气,看着便是蠢笨无知之人。”
此时乞颜赤纳本就气血虚弱,又因高热,无力的扶额闭目养神,轻轻的挥了挥手。
纳兰了解赤纳心意,瞪眼看鲁扎“少说些话罢,你尽早回去歇着,今夜我留下陪阿纳。”
鲁扎却是不放心“我在外守着,有事你唤我也能有个照应。”
一个两个的都不教人省心,纳兰直接上手推他“你去歇息罢,这边还有戈娅,你守夜未免大材小用,政务军务皆离不开你,你还是先走罢。”
即便鲁扎再不情愿,却也被纳兰生生推走,乞颜赤纳不禁被二人逗笑。
待鲁扎走后纳兰扶着赤纳去安歇,偌大的床榻二人躺下也显得空旷,赤纳在内里侧躺着朝向纳兰。
她闭眼轻声道“阿姐,我们许久不曾这般一起睡了……”
当年乞颜部那次战乱之后,上一辈的人拼死送了他们这几个孩子突出重围,乞颜部落几乎覆灭,是赤纳,赫鲁,纳兰,鲁扎与扎浑五个人,带着十几个亲卫,奔波千里向外祖家借了金银与人马,召回旧部聚集兵将。
那时赤纳与纳兰常常睡在一处。
赤纳心思重,做了噩梦便会挨近纳兰,那段年月吃不饱睡不好,还要躲避仇家追杀,可最艰难的岁月沉淀出来最珍贵的情谊。
他们五人并非血亲,却胜似血亲。
想起以往,不禁惆怅。
纳兰握着赤纳的手,安抚她“都过去了,日后会更好的……”
念起往事,赤纳难得的流露出自己的脆弱:“阿姐,我累了……”
纳兰到嘴边的话一时竟不知如何说出口。
她犹豫再三才问道“你可是对李琉风动了情?”
话音落下后,黑暗里是长久的沉寂。
纳兰左等右等,始终等不到乞颜赤纳的回答,她心知这已算回答。
乞颜赤纳动情了……
纳兰劝道“她虽皮相尚可,可智谋胆量不足,配你是委屈你的。”
乞颜赤纳却轻笑了声“她这样蠢,我才不会与她共度余生,我只愿她回衡国后能为我们日后挥兵南下有些用处罢了。”
纳兰无奈“何必嘴硬,你若是对她有意何不对她好些,将她留在身边。”
乞颜赤纳答“她这一生若是不能将命握在自己手上才是悲哀,待她回到衡国我更愿看到一个有权有势,身居高位的摄政公主……”可这又谈何容易“罢了,不提这些,也不知她此刻可知错。”
那奴隶营不是人待的地方,她身上还有伤……
乞颜赤纳放心不下。
这边戈娅盯着李琉风来到奴隶营,李琉风看着打开的牢门不曾迟疑便踏了进去,里面不少奴隶抬头看她,这里的奴隶衣衫褴褛脏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身上传出的气味臭不可闻,地上垫的全是喂马的干草,铁栅栏内摆着喂马的石臼。
李琉风虽肌肤不胜以往细腻,如今混在这群蓬头垢面的奴隶里也是极为扎眼,仅她一人干干净净与这些人极为不合,她默默抱膝缩在一角坐下,里面的奴隶都在打量着她,离得近的悄悄将身子往远处挪了挪。
鸭子中落入了天鹅,那天鹅便是被驱逐的异类。
戈娅走后,无人看管的奴隶便扑过来抢夺李琉风身上完好的衣物,一股恶臭迎面而来,李琉风尚且反应不过来。
她抗拒的踢打着压在她身上的奴隶,此刻才觉出害怕。
身上的奴隶面目可憎,李琉风不是她的对手,可下一刻利箭破空,扑来的奴隶头被射穿,血溅到她的脸上,李琉风吓到了。
她僵硬的转过头看见回返的戈娅。
不止李琉风,所有奴隶都被震慑住了,戈娅挥手让人把李琉风身上的死人拖出去。
收起弓箭不紧不慢道“公主殿下的人你们也敢动?这便是下场!”
被警告的奴隶们听到后离李琉风远了些,李琉风苦笑着,眼里有泪光浮现。
果然,若不是靠乞颜赤纳,她是和这些奴隶一样的。
但,归根结底不还是乞颜赤纳将她们掳来做的奴隶么,对自己又何必装好人!
戈娅不快的转身走了出去,原本乞颜赤纳吩咐她的是好好看守李琉风,莫要让旁的奴隶欺辱她,戈娅却觉得李琉风不吃些教训是不知道公主对她的好的,便自作主张守在外间,待有人欺辱她再回来给她个教训。
早晚两餐饭食,奴隶们都是些啃剩的骨头与羊杂,就在喂马的石臼里,李琉风远远的看着便觉得反胃,这些人却哄抢着这宝贵的食物。
李琉风心内怨怪乞颜赤纳,都只是话说的好听,在草原中原奴隶分明也是不被当人看待的,只配与畜牲一样吃食。
乞颜赤纳……
想起乞颜赤纳她猛然记起,自己跳入冰湖时似乎看见乞颜赤纳在身后追她,那自己是她救上来的?
她身上伤尚且严重……
真的会是她么?
不过想起乞颜赤纳挡在自己身前一人独对狼群,她心里也是过意不去的。
心怀愧疚,她缩了缩僵硬的身子。
天色大亮眼前蓦然出现了那张心心念念的面容。
乞颜赤纳憔悴的厉害,嘴唇苍白干裂,气色很不好,整个人脆弱的如同干脆的白纸,风一吹就成了碎屑。她眼眸深沉不辨喜怒,直直的看着李琉风。
脏臭的奴隶营里,菩萨降临。
李琉风呆呆的抬头看她,不懂她为何会出现在此。
乞颜赤纳冷脸问“你可曾想清楚了?你不过是仗着我的忍耐假慈悲罢了,若想救这些奴隶等你坐上你衡国的龙椅再与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