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东风桃李花(30)+番外
她不知乞颜赤纳不敢上前是因那夜的逾越,那个吻荒唐又冒昧,她唾弃自己无耻,趁人之危,故无颜面对,不敢靠近。
戈娅气愤“阿姐待你还不够好吗?真是头白眼狼。”
她是眼睁睁看着乞颜赤纳一身冰霜背这头白眼狼回来的,被狼咬出的伤口狰狞,都不敢让纳兰瞧见,只怕纳兰会因此对白眼狼有怨……且不顾赫鲁反对,严惩默罕。默罕军功在身,手下精兵悍将信服,谁会因这点小事罚他,惹他不满。
还有扎浑……那是乞颜赤纳的生死之交,乞颜赤纳半句重话都不曾讲过,竟为了这头白眼狼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踢他,下他的面子,将军威严岂能辱?
这些事乞颜赤纳不说,也不许自己说,且下令教她们只能说是纳兰将她从冰湖捞回来的。
她替乞颜赤纳不值。
李琉风不知内情,丝毫不记得冰湖之后的事,只记得乞颜赤纳判定奴隶有罪,默罕无罪。故,她从不觉得乞颜赤纳待她好。听戈娅此言只觉得心下不服,可面上不显,她已学会喜怒不形于色,淡淡说了声“下去罢,我想静静。”
有时戈娅真想斗胆问乞颜赤纳为何不肯让李琉风知晓这些,可每每看到乞颜赤纳心事重重的神情,便不敢多言,只相信她有自己的打算。
看着两位皇兄皆送的重礼,李琉风心生嫌恶,一个有丞相为靠山,一个有大将军府做后盾,她一时难以抉择要站在哪一方。
三皇子李辞渊是长乐公主李辞年的亲弟弟,一母同胞,感情深厚。李辞年自然不遗余力的为他拉拢人脉,两年前她在草原之时李辞年便下嫁大将军李戈之子李呈,这无疑为李辞渊赢得一大助力。再说四皇子李辞澜,他与丞相蔺无忧关系亲近,在朝堂之上更站上风。
一边有军心,一边有政权。
两方都看中了储修的势力,纷纷示好。
看来父皇将她嫁与储修是有意为之,只不过父皇究竟属意谁?为何选中自己嫁与储修,这背后的缘由究竟为何?
她愁眉不展,心想若是乞颜赤纳在此,一定会懂父皇用意。
唉……她怎会来此,顶多派戈娅监视自己……
下一刻,她的确有客登门。
自然不是乞颜赤纳,但也不曾想会是李辞年。
不……准确说她早猜到李辞年会登门,但却没猜对她的说辞。
一袭绛紫衣裙,贵气庄重,缓步而来。侍女跟随其后手捧一尊白玉观音像,所过之处暗香浮动,引得下人抬眼偷看。
李琉风含笑打量这位许久不见的皇姐,肤白貌美,却美而不娇,眉宇间一片坦然,桃花眼深邃纯净,高挺的鼻梁之下是似笑非笑的红唇,笑意里藏着让人看不透的戏谑。
“皇妹,听闻你府上的闻香亭风光不错,不如亭中一叙?”
闻香亭坐落于湖水正中,二人泛舟而去,无侍女跟随,再无第三个人知晓二人的谈话。
开阔的湖面波光粼粼。
李辞年道“皇妹草原走了一遭倒像是换了个人。”
李琉风迎着她的目光同样的试探打量“遭此劫难方知权势可贵。”
李辞年被她的直白逗笑“皇妹当真有趣,不知四弟许诺几多好处?”
“宝马雕车,黄金万两,食邑五千。”李琉风看着李辞年的脸色信口胡诌。
李辞年哈哈一笑“皇妹又说笑,这么多东西四弟可给不了你。”话锋一转“不过我能给。食邑五千,入朝摄政,只看皇妹敢不敢要。”
“有何不敢要,却只怕皇姐也给不了。”她不信李辞澜,也不信李辞年。
她只信过一人……
可那人淡漠至极。
李辞年脸上并无急切之色,淡淡道“皇妹信我。若辞渊为帝,他终究是我亲弟,会待你我仁慈的。你我若想有一片天地,总不能指望李辞澜。”说罢她拿出了一柄钥匙放在了李琉风手里“这是我的私库,如今就在城南万菊园中,如今赠与皇妹当做心意,若是皇妹站在四弟那一边,这个就权当皇妹的嫁妆。”
李琉风将钥匙收在怀中“皇姐好大的手笔,妹妹何德何能,只好却之不恭了。”
李辞年笑意若春风拂面,只道“我要收买的不止妹夫的势力,更是妹妹这个人,日后有无缘分且走一步看一步。”
李琉风划船送了李辞年离去,她应下李辞年有三分缘由是为能在前朝听到乞颜赤纳的消息。
是以,无人处她不禁自嘲,分明乞颜赤纳都那般对她了,可她却仍是念着她。
真是贱骨头。
次日帝京贵族间都议论起一件事——赐婚四皇子与定北侯府嫡女,上将军易归迁。
此事传到李琉风府上时,她正为闻香亭题词。
千里皓衣行,歌至东风停。
满地残缺骨,百战一仗赢。
闻香覆黄花,野地连天倾。
洛水无神女,降临北王庭。
写完最后一笔,她着墨将最后两句勾去。
戈娅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
李琉风毫不在意的扔下笔“此事有何稀奇?父皇摆明偏袒四哥,看来皇姐的礼我无福消受。”
戈娅道“就在赐婚旨意送达后一个时辰,长乐公主去了侯府。”
“皇姐?她去作何?”李琉风困惑。
戈娅道“不知,但听人说,长乐公主到时,无人相迎,出来时仅易归迁一人相送。”
“看来这其中大有文章……”李琉风抱臂摸着下巴,她实在猜不到为何皇姐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登门侯府,她怎会不知父皇用意?
“再去打探,盯紧定北侯府。”这其中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