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哥们，简直是官方请来的最佳捧哏！

林舟缓缓地，转过身。

他没有去看那个义正辞严的李长风，而是将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平静。

但所有人都从那份平静之下，感受到了一种风暴来临前的、令人窒息的压抑。

他笑了。

那是一种无声的、充满了自嘲与悲凉的笑。

他张开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回头？”

林舟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那片翻涌着黑雾的万丈深渊。

“我身后，已是深渊。”

“何来岸边？”

第37章 他为我认下所有罪，只求我开心一点

那句“何来岸边”，像一块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绝情崖边，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林舟那副决绝到近乎自毁的姿态给镇住了。

蜀山剑宗的李长风，那只搭在剑柄上的手，也僵在了那里。他满腔的浩然正气，此刻竟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就在这凝固的气氛中。

“呵……”

一声轻笑，从林舟的喉咙里溢出。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着头，对着灰蒙蒙的天空，放声狂笑。那笑声里，有癫狂，有悲凉，有压抑了太久的委屈，还有一种彻底放纵的解脱。

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崖边，听得人头皮发麻。

远处的苏念儿，手中的玉简都快被她捏碎了，她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那笑声，被撕成了一片一片。

终于，林舟止住了笑。

他猛地转过身，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身后那个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的顾夜白。

他的声音，嘶哑，尖锐，像一把钝刀，刮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回头是岸？你们让我回头？”

“你们只看到他光风霁月，被誉为正道之光！”

“可你们有谁看到过，我！林舟！被他这道光芒，死死压在下面的阴影？！”

这一声嘶吼，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所有人脑子嗡嗡作响。

李长风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想开口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说起。

林舟没有给他机会。

他开始了。

开始了他这场准备已久的、赌上了一切的终极表演。

“从我入青云宗的第一天起！从收徒大典上，我只是想安安分分当个弟子开始！”

“他，顾夜白，这所谓的天才，就高高在上地盯上了我！”

林舟的眼睛，一片赤红。

“演武台切磋，你们都以为是他大度，是他指点同门？”

“狗屁！”

“他是在窃取！他是在利用我！他看出了我功法中的特异之处，假意与我切磋，实则是在用我当磨刀石，窃取我的感悟，借我的手，助他突破那该死的瓶颈！”

此言一出，人群中响起一片哗然。

不少亲眼见过那场比试的青云宗弟子，脸色都变了。

他们仔细回想，那天的情形确实诡异。林舟全程怪招频出，而顾夜白，也确实是在那场比试的最后，临阵突破！

难道……林舟说的，是真的？

“这还不够！”林舟的情绪愈发激动，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咆哮着，控诉着。

“双人小比！他强迫我与他和解，强迫我与他组队！”

“你们都以为我们冰释前嫌，是宗门佳话？错了！那只是他为了更好地控制我，利用我，所设下的一个局！”

“每一次战斗，他都让我冲在最前面，让我去当诱饵，让我去承受最大的风险！而他呢？他只需要在最后，挥出那潇洒的一剑，就能独享所有的荣光，所有的赞誉！”

林舟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份委屈，那份不甘，真实得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凭什么？！”

“凭什么我拼死拼活，最后却只能成为他光环下的一个注脚？凭什么他能心安理得地踩着我的血肉，去铸就他那所谓的天才之名？！”

他一步一步，逼近顾夜白。

顾夜白“虚弱”地后退，脚下的碎石滚落深渊，他整个人晃了晃，似乎下一秒就要站立不稳。

那副脆弱的模样，非但没有激起林舟的半分怜悯，反而让他眼中的疯狂更盛。

“决赛之上！”

“你更是想故技重施，想让我为你挡下王宸和刘越的致命一击，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林舟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了顾夜白的衣领，将他那虚弱的身体，粗暴地从悬崖边缘拖了回来。

他双目赤红，几乎是脸贴着脸，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顾夜白嘶吼。

“顾夜白！”

“你敢说不是吗？！”

现场，彻底炸了。

林舟的这番控诉，逻辑清晰，有理有据，将宗门小比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都串联了起来。

一个“天才为巩固地位，不断打压、利用、迫害同门师弟”的阴暗故事，活生生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些曾经对林舟的“背叛”感到愤怒的弟子，此刻脸上写满了迷茫和动摇。

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散修，则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在他们看来，所谓名门正派，背地里干的龌龊事多了去了。

李长风彻底语塞了。

他发现，林舟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他无法反驳，因为他找不到任何证据，去证明林舟是在说谎。

整个世界，仿佛都站在了林舟这一边。

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个被他揪着衣领，狼狈不堪的顾夜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