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舟渡(101)+番外
楚回舟拾起布料,指尖抚过血迹,心口又是一紧:
他可是遇险了?
还是故意引开了霍延的人?
“无论是否与他有关,现下必须离开。”
柳见青焚毁字条。
“霍延的人恐在附近,我们乘马车往冷泉巷,途中再设法联系其他接应。”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泥泞小道,溅起重重水花。
楚回舟坐于车厢内,握着暖玉与布料,眼神空茫地望着窗外浓稠的黑暗。
柳见青坐在对面,几度欲言又止,皆被他沉默的神色挡回。
“仙师。”柳见青终是忍不住,“你觉得......霍玉山究竟为何要走?”
楚回舟转首,眼底满是迷惘:
他顿了顿,声线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明明说过,要随我去江南,要学煮茶,要伴我听雨......怎会突然离去?”
那些承诺言犹在耳,此刻却如破碎的镜花水月,令他生出恍惚的不真实感。
霍玉山的反常非自今夜始,从白骨渊归来后,他便格外沉静,格外温顺,甚至主动学着照料自己——
原来那些,皆是在为离别做准备么?
“会不会......是他知晓了什么?”
柳见青猜测,“譬如霍延以什么相胁,迫他不得不走?”
“胁迫?”楚回舟怔住,随即摇头。
“他若受胁迫,定会告知于我。我们约定过,任何事都要共同面对。”
可霍玉山未曾相告。
他选择了独身离去,连一句解释都无,只留下一枚暖玉与一块染血的布料。
沈六簌坐在车夫旁,闻得对话回头道:
“什么约定?他当年囚禁你时,怎不与你约定?”
“我看他是本性难移,保不齐早存背弃之心,先前示好皆是作伪!”
“小六!”楚回舟厉声喝断。
“休得再胡言!”
车厢内陷入沉寂,唯闻车轮辘辘与雨声交织。
楚回舟倚靠厢壁合眼,脑海里却不断闪过霍玉山的模样——
吻他时的轻颤。
说“我真的好喜欢你”时的泪光。
扶他臂弯时的小心翼翼......
每个细节皆清晰如现眼前,却令他愈发困惑。
他究竟为何要走?
马车行至半途忽地停驻。沈六簌掀开车帘,面色凝重:
“前路被断,似是人为挖掘的陷坑,还布了荆棘。”
柳见青即刻下车查验,坑虽不深,却足以阻碍车马通行,荆棘上沾着新鲜泥土,显是刚布置不久。
“是霍延的人所为?”
沈六簌握紧剑柄,警惕四顾。
柳见青蹲身拨弄荆棘。
“若是霍延的人,定设埋伏,不会只挖陷坑。”他忽抬头望向楚回舟,“仙师,你看这荆棘排列,可觉眼熟?”
楚回舟下车顺他所指望去,荆棘竟按某种规律排列,似是个简易标记——
正是当年他教霍玉山辨认方向时所用之法,在野外遇险时,以植物摆出特定形状示意安全路线。
“这是......”楚回舟心口猛跳,“这是我教他的标记!”
柳见青眼中掠过了然:“如此说来,是霍玉山所留?他为何如此?可是在告知我们此路不安,需行他路?”
“可他为何不直言?”沈六簌不解,“偏要这般迂回曲折!”
楚回舟未答,他沿荆棘所指方向前行,果在不远林间发现条隐蔽小径,路口同样以荆棘为记。
他蹲身抚过泥土,那里有串浅淡脚印,与密道中鞋印如出一辙。
“他在助我们。”
楚回舟嗓音微哑,“他知有人欲拦截我们,故故意引开注意,还为我们寻得小径。”
可他为何要如此?
为何不与他们同行?
楚回舟眉峰愈紧,心中疑云更浓。
“仙师,我们行此小径罢。”
柳见青道,“既是霍玉山所留标记,当是安全。”
沈六簌虽不情愿,也知别无选择。
三人弃了马车,沿小径往冷泉巷行去。
夜色渐深,雨势稍歇,竹林风声却格外刺耳。
"仙师,你说霍玉山会不会......是去与霍延对峙了?"
柳见青忽开口,语气带着不确定:
"他知霍延欲对我们不利,故故意走侧道引开霍延人马,还为我们留路线,独身去应对霍延?"
楚回舟脚步一顿,这猜测令他心口发紧:
"他伤重至此,如何应对霍延?"
"可他若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呢?"柳见青追问。
"譬如......霍延以你相胁?或以他物要挟?"
楚回舟默然。
他想起霍玉山在清心殿的话语——"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污秽不堪,本不配将这等心思诉之于口"
"只要你好,我便心满意足"。
若霍延以他性命相胁,霍玉山定会应允。可
霍延所求为何?是权利?还是他物?
"无论他为何如此,现下我们都助不得他。"柳见青叹息。
"我们先到冷泉巷汇合,联系上其他人,再设法寻他。"
楚回舟微微颔首,却觉步履格外沉重。
他望着小径尽头的微光,手中暖玉似还残留着霍玉山的温度。
可那人,却不知在何处独面险境。
终在天将破晓时,三人抵达冷泉巷柳府。
府中仆从早得消息,急忙迎他们入内堂。
"柳先生,楚仙师,你们可算到了!"
管事迎上前,面色焦急。
"昨夜霍延人马突袭接应点,我们的人伤了不少,幸得按您吩咐提前撤离。"
"霍延的人可曾提及霍玉山?"
楚回舟立时相问。
管事怔了怔,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