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眼，周屿正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笔，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林昼皱了皱眉，周屿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监考老师也注意到了："周屿同学，你没事吧？"

"没事，"周屿勉强笑了笑，"有点热。"

考场确实闷热，电风扇在头顶无力地转动，带不起一丝凉风。林昼收回视线，继续答题，心里却隐隐不安。

写完作文，离交卷还有二十分钟。林昼检查了一遍试卷，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周屿。他还在写作文，速度明显比平时慢，握笔的手有些发抖。

突然，一声闷响打破了考场的寂静。

周屿连人带椅倒在了地上，试卷散落一地。

"周屿！"林昼猛地站起身。

监考老师急忙跑过来，考场里一片骚动。周屿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是中暑！快开窗！"监考老师喊道。

林昼第一个冲到周屿身边。触手的皮肤滚烫，汗水已经浸透了周屿的校服。

"药......"周屿虚弱地指着自己的书包，"口袋......"

林昼立刻翻找，在侧袋里找到一瓶降血压药。他愣住了，周屿从没提过自己有高血压。

"水！"监考老师递过矿泉水。

喂周屿吃完药，林昼和另一个男生一起把他扶到医务室。校医检查后，确认是高温诱发的高血压。

"他需要休息，"校医说，"今天的考试不能参加了。"

周屿靠在病床上，闭着眼睛，睫毛因为难受而微微颤抖。林昼站在床边，第一次发现周屿的嘴唇没有血色时，整个人看起来那么脆弱。

"你早就知道自己有高血压？"林昼轻声问。

周屿缓缓睁开眼睛，扯出一个苦笑："遗传性的。平时控制得很好，可能是最近太紧张了。"

"为什么不说？"

"不想被特殊对待。"周屿看着天花板，"特别是在你面前。"

这句话让林昼的心揪了一下。

其他科目的老师陆续来看望周屿。班主任决定让他补考，但周屿坚持要参加剩下的考试。

"我可以的，"他对班主任说，"已经好多了。"

林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递过一杯温水。周屿接水时，手指无意间擦过林昼的手背，冰凉的温度让林昼心头一颤。

下午的数学考试，周屿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坚持完成了试卷。交卷时，林昼看见他的校服后背又湿了一片。

"我送你回家。"放学后，林昼整理着两人的书包。

"不用了，"周屿拄着拐杖站起来，"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但没走几步，他的身子就晃了一下。林昼及时扶住他，不容拒绝地拿过他的书包。

"别逞强。"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周屿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吃力。林昼配合着他的步伐，第一次发现从学校到周屿家的路原来这么长。

"其实，"周屿突然开口，"我小时候差点因为高血压不能打球。"

林昼放慢脚步，等他继续说下去。

"医生说我需要避免剧烈运动，但我太喜欢篮球了。"周屿的声音很轻，"父母反对，我就偷偷练。后来检查发现控制得不错，他们才勉强同意。"

"为什么这么坚持？"

周屿停下脚步，望着天边被夕阳染红的云彩："因为只有在球场上，我才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林昼心中，荡起层层涟漪。他从未想过，那个总是笑容灿烂的周屿，也会有这样沉重的一面。

到家后，林昼帮周屿换了药。膝盖的肿胀已经消了不少，但青紫的痕迹依然明显。

"下周的见面，"周屿突然说，"我可能去不了了。"

"为什么？"

"这个样子，"周屿指了指自己的腿，"太狼狈了。"

林昼放下药膏，认真地看着他："她不会在意的。"

"但我在意。"周屿低下头，"我想让她看到我过得很好，而不是这样......"

他的话没说完，但林昼明白。那个叫苏晴的女生，在周屿心中有着特殊的位置。

"那就等她回来再说。"林昼说。

周屿抬起头，眼中带着讶异："你还愿意陪我去？"

周屿的眼睛亮了起来，像夜空中突然点亮的星。

离开周屿家时，天已经黑了。林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周屿倒下的瞬间，他心中涌起的恐慌；周屿说"只有在球场上才感觉自己是活着的"时，他感受到的心疼；还有周屿问他是否还愿意陪同去见苏晴时，他毫不犹豫的答应。

这些情绪对他来说都很陌生，却又如此自然。

手机震动，是周屿发来的消息：

「今天谢谢你。又让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了。」

林昼停下脚步，认真地回复：

「不用谢。考试加油。」

发送成功后，他抬头望向夜空。今晚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散落在天幕上。

但他知道，有些星光，不在天上，而在心里。

（第九章 完)

第10章 雨夜的陪伴

补考安排在周五下午，天空又下起了雨。

林昼提前交卷，在考场外的走廊等候。雨滴敲打着窗户，发出细密的声响。他望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操场，心里计算着周屿的答题进度。

考场门打开，周屿拄着拐杖最后一个走出来。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但眉宇间还带着疲惫。

"考得怎么样？"林昼接过他的书包。

"应该还行，"周屿笑了笑，"多亏你的笔记。"

雨势渐大，他们决定在教学楼里等雨小些再走。空荡荡的走廊很安静，只有雨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放学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