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图书馆吧，"周屿提议，"那里暖和。"

图书馆这个时间已经闭馆，但他们可以坐在门口的休息区。周屿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盒，递给林昼。

"便当，"他有些不好意思，"这次应该比上次好吃。"

林昼打开盒子，是精心摆盘的寿司卷，旁边还配了水果。

"你做的？"

"嗯，今天起得早。"周屿的眼睛亮晶晶的，"尝尝看。"

寿司的味道出乎意料地好。林昼注意到每个卷的大小都很均匀，看得出制作时的用心。

"很好吃。"他由衷地说。

周屿立刻笑开了："太好了！我练习了好几次。"

雨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天色渐渐暗下来，图书馆的保安过来提醒他们要锁门了。

"怎么办？"周屿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

"我带了伞。"林昼从书包里拿出折叠伞。

但一把小伞在这样的大雨中显然不够用。刚走出图书馆，两人的半边身子就湿透了。

"去那边的亭子避一避吧。"周屿指着不远处的凉亭。

凉亭很小，勉强能容纳两个人。周屿的拐杖靠在栏杆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雨水从亭檐倾泻而下，形成一道水帘，把亭子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看来要等很久了。"周屿在石凳上坐下，小心地伸直伤腿。

林昼站在亭子边缘，望着被雨水笼罩的校园。路灯已经亮了，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林昼，"周屿突然说，"谢谢你。"

林昼回过头。

"这些天，一直麻烦你。"周屿的声音在雨声中有些模糊，"送我回家，帮我复习，还有......照顾这样的我。"

"不麻烦。"

"对你来说可能不麻烦，"周屿笑了笑，"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雨声很大，但周屿的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林昼耳中。他看见周屿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明亮，像雨夜里的灯火。

"你知道吗，"周屿继续说，"在北城一中的时候，我也曾经这样在雨里等过。"

林昼在他身边坐下。

"那次是因为训练到太晚，被锁在体育馆里。"周屿望着雨幕，"我在门口的屋檐下等了两个小时，没有一个人来找我。"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林昼能听出其中的落寞。

"后来呢？"

"后来门卫大叔回来拿东西，发现了我。"周屿扯了扯嘴角，"那天之后我就明白了，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

亭子里陷入沉默，只有雨声哗啦啦地响着。林昼看着周屿被雨水打湿的侧脸，突然很想告诉他：现在不一样了。

但他没有说出口。

雨渐渐小了，从倾盆大雨变成了绵绵细雨。周屿试着站起来，却因为坐得太久，伤腿有些僵硬。

"小心。"林昼扶住他。

两人的距离很近，林昼能闻到周屿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雨水的清新。周屿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

"能走吗？"林昼问。

周屿试着迈出一步，眉头微皱："有点疼。"

林昼蹲下身："我背你。"

这次周屿没有拒绝。

回家的路在雨中显得格外漫长。林昼走得很稳，小心地避开积水。周屿安静地趴在他背上，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颈。

"如果我说，我有点喜欢这样的雨天，你会相信吗？"

林昼没有回答，但放慢了脚步。

周屿轻轻笑了："因为这样的雨天，让我觉得不是一个人。"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随着他们的移动慢慢拉长、变形。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在周屿家门口，林昼小心地把他放下。周屿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让他看起来比平时稚气。

"要进来坐坐吗？"周屿问，"我煮姜茶。"

林昼看了看时间，点头答应。

周屿的家很温暖。他让林昼在客厅等着，自己拄着拐杖进了厨房。林昼听见开火的声音，还有橱柜开合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周屿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姜茶走出来。茶里加了红枣和枸杞，散发着甜香。

"我妈妈教的方子，"周屿把一杯推给林昼，"说是驱寒最好。"

姜茶很暖，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林昼小口喝着，看见周屿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晒太阳的猫。

"下周要去见苏晴了，"周屿突然说，"我有点紧张。"

"为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周屿转动着茶杯，"这么多年没见，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就说'好久不见'。"

周屿笑了："这么简单？"

"本来就不复杂。"

窗外的雨已经完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来。清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昼，"周屿轻声问，"你会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人吗？"

林昼沉默了一会儿："有。"

"后来怎么解决的？"

"没有解决，"林昼看着杯中的倒影，"只是学会了接受。"

周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离开时，月亮已经升得很高。雨后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像被洗过一样明亮。

"周一见。"林昼在门口说。

"林昼，"周屿叫住他，"下周的见面，你能陪我去吗？"

月光下，周屿的眼睛像含着星光。林昼看着那双眼睛，轻轻点头。

走在回家的路上，林昼的心情很平静。雨后的街道像被洗过一样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清新。

他想起周屿说"这样的雨天，让我觉得不是一个人"时的表情，想起周屿煮姜茶时专注的侧脸，想起周屿在月光下含着星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