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画面像雨水一样，一点点渗入他心中那片干涸的土地。

手机震动，是周屿发来的消息：

「姜茶好喝吗？我下次可以多放点糖。」

林昼看着那条消息，第一次发现，原来被人惦记，是这样的感觉。

「很好喝。」他回复。

夜空中的星星安静地闪烁着，像在守护这个雨后的夜晚。而林昼知道，有些东西，正在这个夜晚悄悄生长。

（第十章 完)

第11章 约定的车站

周六的清晨，火车站人流如织。

林昼提前十分钟到达，在候车室的角落找了个位置。他很少来火车站，这里嘈杂的环境让他有些不适应。

周屿准时出现，拄着拐杖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仔细打理过，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等很久了吗？"周屿在他身边坐下，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刚到。"林昼注意到周屿的膝盖似乎好了些，走路时已经不需要太依赖拐杖。

开往北城的列车还有二十分钟发车。候车室里人来人往，广播里不时传来列车信息。周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拐杖，目光时不时望向入口处。

"她坐哪趟车来？"林昼问。

"G1234，九点半到。"周屿看了眼手表，"还有十五分钟。"

阳光透过候车室的玻璃顶棚洒下来，在周屿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林昼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坐立不安的样子。

"要不要喝点什么？"林昼指向不远处的便利店。

"不用，"周屿摇头，"我没事。"

但他的手心明显在出汗。

九点二十五分，周屿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向出站口。林昼跟在他身后，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列车准时到站。乘客如潮水般涌出，周屿在人群中寻找着，眼神既期待又忐忑。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她比照片上成熟了些，长发及腰，笑容温婉。

"苏晴。"周屿的声音有些干涩。

"好久不见。"苏晴的目光落在周屿的拐杖上，"你的腿？"

"打球受伤了，小问题。"周屿笑了笑，"你......变了很多。"

"你也是。"苏晴的视线轻轻扫过林昼，"这位是？"

"我同学，林昼。"周屿介绍道，"林昼，这是苏晴。"

林昼点头致意。他注意到苏晴看周屿的眼神很复杂，有怀念，有歉意，还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他们来到车站二楼的咖啡厅。周屿和苏晴相对而坐，林昼选了隔壁的位置，既能给他们空间，又能在需要时及时出现。

"听说你要出国了？"周屿先开口。

"嗯，去加拿大。"苏晴搅拌着咖啡，"下周三的飞机。"

"这么快？"

"手续早就办好了，一直在等签证。"苏晴抬起头，"其实我早就想联系你，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周屿沉默了一会儿："当年的事，不怪你。"

"可是我欠你一个道歉。"苏晴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周屿打断她，"而且，我现在过得很好。"

苏晴仔细端详着他的脸，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片刻后，她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看得出来。"

他们聊起近况，气氛渐渐轻松。苏晴说起在国外的见闻，周屿分享转学后的生活。林昼安静地听着，偶尔看向窗外。车站的钟楼显示着时间，分针一点点移动。

"那个男生，"苏晴突然压低声音，"不只是同学吧？"

周屿的耳根微微发红："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他的眼神，"苏晴笑了笑，"和看别人不一样。"

周屿没有否认，只是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

一小时后，苏晴要赶去机场。在车站门口，她给了周屿一个轻轻的拥抱。

"保重。"她说。

"你也是。"周屿回应。

看着苏晴离去的背影，周屿久久没有动。林昼走到他身边，听见他轻轻舒了口气。

"结束了？"林昼问。

"嗯，"周屿转过头，眼中带着释然，"终于。"

回程的列车上，周屿格外安静。他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眼神平静。

"谢谢你陪我来。"列车驶出隧道时，周屿突然说。

林昼看向他。

"如果没有你在，我可能没有勇气来见她。"周屿的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但现在我觉得，来是对的。"

阳光透过车窗，在周屿脸上跳跃。他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林昼看在眼里。

"她说了什么？"林昼问。

"她说我变了，"周屿转回头，"变得比以前更......完整。"

列车轻轻摇晃，周屿的膝盖不小心碰到林昼的。他没有立即移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轻声说："可能是因为遇见了你。"

这句话很轻，却重重地落在林昼心上。

回到南城时已是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朵像被点燃般绚烂。

"我请你吃饭吧，"周屿说，"算是感谢。"

他们去了学校后街的一家小店。店面不大，但很干净，老板娘显然认识周屿，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

"你常来？"林昼问。

"嗯，这里的牛肉面很好吃。"周屿熟练地点单，"而且营业到很晚，训练完经常来。"

面很快上来，热气腾腾。周屿小心地把香菜挑到一边，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你还是不吃香菜。"林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