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林昼没有回答。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记得这种细节。

吃完饭，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为晚归的人照亮回家的路。

在周屿家楼下，他们停下脚步。夜风很凉，吹动着周屿的衣角。

"下周一我就能扔掉拐杖了。"周屿说。

"到时候，我能去找你吗？"周屿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在第七级台阶。"

林昼看着周屿在路灯下的身影，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睛在夜色中如此明亮。

这个简单的回应让周屿笑开了。他的笑容很温暖，像冬日里的阳光。

回到家，林昼站在窗前。夜空很晴朗，能看见零散的星星。他想起周屿在列车上说的话，想起周屿看他时的眼神，想起周屿在路灯下温暖的笑容。

这些画面在他心中盘旋，像夜空中的星星，虽然稀疏，却足够明亮。

手机震动，是周屿发来的消息：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晚安。」

林昼看着那条消息，第一次发现，原来期待周一，是这样的感觉。

（第十一章 完)

第12章 台阶上的阳光

周一的午休时分，阳光正好。

林昼像往常一样带着书走向图书馆后的台阶，却在第七级台阶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周屿没有拄拐杖，而是轻松地坐在那里，膝盖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

"你来了。"周屿抬起头，笑容比往常更加明亮。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在他身上跳跃着金色的光斑。

林昼在他身边坐下，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口整齐地卷到肘部，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拐杖呢？"林昼问。

"医生说可以不用了，"周屿拍了拍自己的膝盖，"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正常走路没问题。"

他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像是终于获得自由的鸟儿。林昼发现，没有了拐杖的束缚，周屿整个人都显得更加挺拔舒展。

"你在看什么？"林昼注意到周屿膝上的书不是课本，而是一本装帧精美的摄影集。

"《世界的角落》，"周屿把书往林昼那边挪了挪，"是我爸爸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你看这张，冰岛的极光，多美。"

照片上，绚丽的绿色极光如绸缎般铺满深蓝色的夜空，下方是覆盖着白雪的小屋，窗口透出温暖的灯光。周屿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眼神中带着向往。

"你想去冰岛？"

"想去看极光，"周屿点点头，"还想去看鲸鱼。听说那里的鲸鱼会跃出黑色的海面，在极光的映照下美得不可思议。"

林昼静静听着。这是周屿第一次和他谈起这些遥远的梦想，语气中的热切让他想起那些在球场上追逐篮球的少年。

"你呢？"周屿转过头，"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林昼思考了一会儿："挪威。想看看峡湾。"

"那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去，"周屿脱口而出，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是说，如果......有机会的话。"

风吹过树梢，带来沙沙的响声。一片香樟树叶飘落，正好落在周屿的肩头。林昼下意识地伸手替他拂去，指尖触碰到衬衫布料下温热的皮肤。

两人都愣了一下。

"谢谢。"周屿的耳根微微泛红。

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炽热，树影在台阶上缓慢移动。周屿合上摄影集，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夹。

"其实今天找你，是想给你看这个。"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

文件夹里是几张精心绘制的设计图。林昼一眼就认出，那是第七级台阶和周围环境的素描，但画面中多了一些原本不存在的东西——沿着墙壁生长的爬藤植物，台阶旁的小型书架，甚至还有一个挂在树上的简易鸟屋。

"我的一些想法，"周屿有些不好意思，"你看，这里可以种些常春藤，夏天会更凉快；这里可以放个小书架，把我们不看的书放在这里分享；还有这里，可以给路过的小鸟一个歇脚的地方......"

他详细地解释着每一个设计，眼睛闪闪发光。林昼从未见过有人对这样一个普通的角落投入如此多的热情。

"为什么想做这些？"林昼问。

周屿的笑容淡了些："因为这里对我来说很特别。是在这里，我第一次真正认识了你。"

这句话让林昼的心轻轻一动。

"当然，这只是一个想法，"周屿连忙补充，"如果你觉得不好......"

"很好。"林昼打断他。

周屿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真的？那你愿意和我一起......"

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午休结束，下午的课要开始了。

收拾书包时，周屿小心翼翼地把设计图收好，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我回去再完善一下细节，"周屿说，"周末我们可以一起去买材料。"

林昼点点头。这个突如其来的计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却又莫名地期待。

回教室的路上，周屿的脚步比平时轻快许多。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林昼，"在教室门口，周屿突然停下脚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愿意听我说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周屿的笑容很温柔，"在北城的时候，从来没有人会认真听我说这些。"

林昼看着周屿，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总是不厌其烦地来找自己。也许不仅仅是因为性格使然，更是因为在这里，他找到了可以分享梦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