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周屿轻声说。

画中的两个小人靠得很近，其中一个的头发画得特别细致，明显是周屿的风格。另一个则显得更冷静，显然是林昼。

"画得不像。"林昼说。

周屿笑了："心意到了就行。"

雪越下越大，周屿的围巾上已经积了一层白。林昼下意识地伸手，替他拍去雪花。

"我们该回去了。"林昼说。

"再等一会儿，"周屿望着飘雪的天空，"我想多看一会儿雪。"

于是他们在台阶上坐下，肩并肩看着雪花飞舞。周屿的围巾有一角搭在林昼的肩上，柔软的羊毛带着他的体温。

"林昼，"周屿突然说，"等雪停了，我们再来这里堆雪人吧？"

"雪太小，堆不起来的。"

"那等下次下大雪的时候，"周屿转过头，眼中带着期待，"我们一起堆雪人。"

林昼看着周屿被雪花点缀的睫毛，轻轻点头："好。"

这个承诺让周屿笑开了。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

"听说初雪时许的愿望会实现。"周屿闭上眼睛，认真地许了个愿。

"你许了什么愿？"林昼问。

周屿睁开眼，狡黠地笑了："说出来就不灵了。"

放学时分，雪已经停了。夕阳从云层后露出脸来，给银装素裹的校园镀上一层金粉。周屿和林昼再次来到第七级台阶，雪地上的画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轮廓。

"真希望这场雪能久一点。"周屿轻声说。

"明天还会下的。"林昼看着晚霞中的云层说道。

周屿惊喜地转头："真的？"

"嗯，天气预报说的。"

周屿的笑容在夕阳下格外明亮："那明天我们再来这里。"

回家的路上，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周屿围着那条深蓝色围巾，脸颊被冻得微微发红。

"林昼，"在分岔路口，周屿停下脚步，"今天......我很开心。"

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上金边，雪花在他发间闪烁。林昼看着这个画面，突然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些。

"明天见。"林昼说。

"明天见。"周屿笑着挥手，转身走向自己的方向。

林昼站在原地，看着周屿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绚丽的橘红色。

他想起周屿在雪中许愿时的侧脸，想起那两个画在雪地上的小人，想起周屿说"这里也有让我舍不得的人和事"时的眼神。

这些画面像雪花一样，一片片落在他心上，慢慢堆积，最终覆盖了所有犹豫和不安。

手机震动，是周屿发来的消息：

「围巾很暖和，谢谢你的茶。期待明天的雪。」

林昼看着那条消息，第一次发现，原来期待明天，是这样的感觉。

夜空清澈，星光闪烁。而他知道，在某个安静的角落，有一些东西正在雪中悄悄生长，等待春天来临时的绽放。

（第十五章 完)

第16章 流言蜚语

初雪融化后，南城又回到了往常湿冷的冬季。但校园里的气氛却有些反常的燥热，一种无声的暗流在课间和走廊里涌动。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林昼。

周二早晨，当他走进教室时，原本嘈杂的谈话声瞬间低了下去，几道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又迅速移开。这种刻意的安静比喧嚣更让人不适。

周屿的座位空着——他今天早上有篮球队的晨训。

前座的女生回头看了林昼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转了回去。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林昼在过去一年里见过太多次。那通常是关于他的某种流言开始传播时的征兆。

但这次，感觉不同。

课间操时间，林昼照例留在教室整理笔记。走廊外传来几个女生的窃窃私语，尽管压低了声音，但“周屿”、“转校生”、“恶心”这些词汇还是断断续续地飘了进来。

林昼放下笔，走向教室后门。门外的谈话声立刻停止了，几个女生慌乱地散开，其中一个甚至不小心撞到了墙壁。

“对、对不起。”那个女生结结巴巴地说，不敢看林昼的眼睛。

林昼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走向洗手间。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伴随着压抑的议论声。

在洗手间门口，他遇到了李明。对方靠在墙边，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幸灾乐祸和厌恶的表情。

“看来你还不知道？”李明挑眉，“也是，这种事当事人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林昼停下脚步：“什么事？”

李明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点开校园论坛的界面。一个加粗的标题赫然映入眼帘：

**【深扒】转校生周屿的真面目：北城一中为何劝退？】

帖子内容极其详尽，从周屿在北城一中“骚扰男同学”的所谓“细节”，到他转学后如何“刻意接近”林昼，字里行间充满了暗示和误导。最致命的是，帖子附了几张模糊的照片，其中一张是周屿扶着林昼的手臂走向医务室，另一张是他们在第七级台阶上并肩而坐的背影。

照片的拍摄角度都很刁钻，明明是正常的互动，却被渲染得暧昧不清。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李明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你们那些恶心的事。”

林昼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

“这是造谣。”

“是吗？”李明嗤笑，“那为什么周屿在北城待不下去了？为什么他一来就缠着你不放？正常人会这样吗？”

林昼没有回答，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李明嘲讽的声音：“装什么清高，物以类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