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天我会去的。”周屿合上摄影集，语气坚定，“去看真正的极光。”

从书店出来时，天已经放晴。夕阳给湿漉漉的街道镀上一层金色，周屿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林昼，”周屿突然开口，“如果……如果我有一天要离开，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林昼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周屿看着他怔住的表情，突然笑了：“开玩笑的！我怎么会离开呢？”

但他的笑声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回家的路上，周屿比平时安静许多。他时不时看着林昼，欲言又止。

在周屿家楼下，他们停下脚步。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晚霞在天边燃烧。

“今天很开心。”周屿说，“谢谢你陪我。”

林昼点点头：“我也是。”

周屿看着他，眼神复杂。那一刻，林昼觉得周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

“周一见。”周屿挥挥手，转身走进楼道。

林昼站在原地，看着周屿房间的灯亮起。暮色渐浓，街灯一盏盏点亮。

他想起周屿在电影院里的问题，想起周屿接电话时严肃的表情，想起周屿问“如果我要离开”时的眼神。

这些画面在他心中盘旋，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的预感：有些事正在发生，而周屿还没有准备好告诉他。

手机震动，是周屿发来的消息：

「今天没说完的话，下次再告诉你。晚安。」

林昼看着那条消息，第一次发现，原来等待一个答案，是这样的感觉。

夜空无星，但林昼知道，有些心意，就像埋在土里的种子，终将在适当的时机破土而出。

（第二十章 完)

第21章 裂痕

周一的早晨，林昼在第七级台阶上没有等到周屿。

这很不寻常。自从周屿的膝盖痊愈后，他们每天都会在这里碰面，分享早餐，偶尔讨论前一天的作业。

林昼等了十五分钟，直到早读铃声响起，才独自走向教室。教室里，周屿的座位空着，书包随意地挂在椅背上，人却不见踪影。

第一节课开始五分钟后，周屿才匆匆从后门溜进来。他的头发凌乱，校服外套的扣子都扣错了位置，眼下带着明显的黑眼圈。

“抱歉，”他小声对林昼说，声音沙哑，“起晚了。”

林昼没有追问，只是默默把上节课的笔记推过去。周屿道谢后翻开笔记本，目光却久久停留在同一页，显然心不在焉。

课间操时，周屿以膝盖不适为由请了假。林昼在体育馆的看台上找到他时，他正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眉头紧锁。

“出什么事了？”林昼在他身边坐下。

周屿猛地回过神，迅速锁上手机屏幕：“没什么。”

这个反应太过刻意，林昼心中的疑虑更深了。但他没有逼问，只是静静坐在周屿身边。

“如果……”周屿突然开口，又顿住了，“算了。”

这种欲言又止的态度持续了一整天。周屿像是被困在某个无形的牢笼里，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焦虑的氛围中。

午休时，他们照常来到第七级台阶。周屿带来的便当几乎没动，他只是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米饭。

“林昼，”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如果你必须做一个会伤害到别人的决定，你会怎么做？”

林昼思考了一会儿：“看是为了什么。”

“为了……更重要的事。”周屿说。

“那就不是伤害，是选择。”

周屿抬起头，眼中带着林昼看不懂的情绪：“即使那个选择会让你失去重要的人？”

这个问题太过沉重，林昼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周屿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接个电话。”他站起身，快步走向图书馆后方。

林昼坐在台阶上，能隐约听见周屿压抑的声音：

“我知道……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的……”

电话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周屿回来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但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是家里的事吗？”林昼问。

周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算是吧。”

这个回答模棱两可，林昼知道周屿依然在隐瞒着什么。

下午的数学课，周屿破天荒地走神了。老师点名让他回答问题，他茫然地站起来，完全不知道问题是什么。

“周屿同学，请集中注意力。”老师不悦地说。

周屿低着头坐下，耳根通红。这是林昼第一次看到周屿在课堂上如此失态。

放学铃声响起时，周屿迅速收拾好书包。

“今天不能一起走了，”他的语气带着歉意，“我有点事。”

林昼点点头，看着周屿匆匆离开教室。他的背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孤单，仿佛背负着无形的重担。

独自回家的路上，林昼反复回想着周屿这一整天的异常。那些未说完的话，频繁的电话，还有眼中深藏的挣扎……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周屿正在面临某个重大的抉择，而这个抉择很可能与他有关。

当晚，林昼收到周屿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今天状态不好。明天见。」

简洁的文字，却让林昼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他回复：

「需要帮忙吗？」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直到深夜都没有回应。

林昼站在窗前，望着周屿家所在的方向。夜色深沉，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他不知道周屿是否也在某个窗口，同样望着这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