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周屿突然开口，"我转学不是因为父母工作调动。"

林昼抬起头。

"我在原来的学校惹了点麻烦，"周屿的语气很平静，"和教导主任的儿子打了一架。"

林昼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欺负女生，"周屿的眼神冷了下来，"我看不惯，就动手了。虽然事出有因，但还是被记了过。正好父母想换个环境，就转学过来了。"

林昼看着周屿。此刻的周屿和平时那个阳光开朗的形象很不一样，眼神中多了一些深沉的东西。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林昼问。

"不知道，"周屿笑了笑，"可能就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这一刻，林昼忽然明白了周屿之前那些欲言又止的原因。也明白了李明那句"转校生通常都很麻烦"的深意。

"那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林昼问。

周屿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昼会问这个："她后来转学了。事情闹得挺大，她父母觉得丢人，就给她办了转学。"

"这不是你的错。"

周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谢谢。"

夕阳完全沉入了地平线，街灯一盏盏亮起。他们走出奶茶店，晚风带着雨后的凉意。

"下周一要测八百米补考，"周屿说，"你的手好了吗？"

"差不多了。"

"需要我陪你练习吗？"

周屿笑了笑，没有坚持。

在小区门口分别时，周屿突然说："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很多，"周屿的眼神很温柔，"谢谢陪我逛图书馆，谢谢听我说那些事。"

林昼看着周屿，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像盛着星光。

"不客气。"

回到家，林昼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周屿骑车远去的背影。雨后的街道反射着路灯的光芒，像一条流淌的星河。

他想起周屿在图书馆认真的侧脸，想起他说起梦想时发亮的眼睛，想起他讲述转学原因时故作轻松的语气。

这个转校生，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也真实得多。

而更让林昼在意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想要了解这份复杂和真实。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屿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吗？」

林昼看着那条消息，第一次没有感到被打扰的不耐。

「到了。」他回复。

窗外，夜色渐深。但林昼的心中，却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破土而出。

（第四章 完)

第5章 补考的意外

周一的体育课，天空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林昼的手腕已经拆了绷带，但动作时还是会传来隐约的酸痛。他站在起跑线前，做着热身运动，余光瞥见周屿正在篮球场边和体育老师说话。

"你的手真的没问题了？"陈薇走过来，关切地问。

"那就好。"陈薇笑了笑，"上周你没来，数学课讲了好多新内容，需要借笔记吗？"

"不用，周屿借我了。"

陈薇的表情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你们最近好像走得很近。"

林昼没有回答，继续拉伸着腿部肌肉。

体育老师吹响哨子，补考的学生在起跑线前集合。周屿结束谈话，快步走过来，站在林昼身边。

"刚才老师说要下雨了，让我们快点测完。"周屿小声说，"你准备好了吗？"

林昼点点头。天空确实越来越暗，远处的云层中隐约传来雷声。

发令枪响，林昼按照自己的节奏跑出去。这次他格外小心，注意着与其他同学保持距离。周屿作为体育生，被安排在最后一组测试，此刻正站在跑道外侧关注着他的表现。

第一圈很顺利，林昼保持在中间位置。但就在第二圈过半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响雷在头顶炸开，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跑道瞬间变得湿滑，能见度也急剧下降。

"停止测试！全体回教室！"体育老师在雨中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在暴雨中，一个跑在前面的男生突然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跟在他后面的林昼来不及躲闪，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

在摔倒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臂。

"小心！"周屿的声音在雨声中有些模糊。

林昼稳住身形，发现周屿不知何时冲进了跑道。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白色的校服衬衫完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你没事吧？"周屿关切地问，手还紧紧抓着林昼的手臂。

"没事。"林昼摇摇头，"谢谢。"

跑道上乱成一团。摔倒的男生抱着膝盖呻吟，体育老师和其他同学围了过去。

"好像是骨折了，"周屿皱眉，"得马上送医务室。"

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体育老师组织几个男生抬起受伤的同学，大家冒着雨向医务室跑去。

周屿很自然地脱下自己的外套，举过头顶为林昼挡雨。

"不用......"林昼想拒绝。

"别废话，"周屿打断他，"你手腕才刚好，不能再淋雨了。"

外套在暴雨中其实起不了多大作用，但那一小片遮蔽的空间里，林昼能感觉到周屿身上传来的温度。

到医务室时，所有人都湿透了。校医忙着处理骨折的同学，让他们在旁边的椅子上等着。

"阿嚏！"周屿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你会感冒的。"林昼看着周屿湿透的头发和衣服。

"我身体好着呢。"周屿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却又打了个喷嚏。

校医给受伤的同学做了紧急处理，叫了救护车。忙完这一切，才注意到等在一旁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