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淋湿了，"校医拿出两条干毛巾，"擦一擦，别着凉了。"

周屿接过毛巾，先递了一条给林昼。

"你的手真的没事？"周屿一边擦头发一边问，"刚才我看你差点摔倒。"

"没事，"林昼顿了顿，"多亏了你。"

周屿的眼睛亮了起来："所以我还是有点用的嘛。"

雨势渐渐小了，救护车也到了。看着受伤的同学被抬上车，周屿轻轻叹了口气。

"他本来跑得很好的，"周屿说，"可惜了。"

"这不是任何人的错。"林昼说。

周屿转过头，看着林昼："你总是这么冷静。"

"事实而已。"

放学时，雨已经完全停了。夕阳从散开的云层中露出脸来，给湿漉漉的校园镀上一层金色。

"我送你回去吧，"周屿推着自行车，"刚下过雨，路上滑。"

这次林昼没有拒绝。

雨后的街道格外安静，空气清新得像是被洗过一样。周屿骑得很慢，小心地避开路上的水洼。

"下周就要开始排练话剧了，"周屿说，"你真的不参加吗？"

"好吧，"周屿的语气有些失望，"不过你可以来看我们排练，给我提提意见。"

"再看吧。"

在小区门口，林昼下车时，注意到周屿的脸色有些苍白。

"你还好吗？"林昼问。

"可能有点着凉，"周屿揉了揉太阳穴，"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林昼看着周屿骑车远去的背影，心中莫名地有些担心。

回到家，林昼习惯性地先完成作业。但今天他总是走神，眼前不时浮现周屿在雨中为他挡雨的样子，还有他苍白的脸色。

写完作业，林昼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周屿发了条消息：

「到家了吗？」

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复。林昼放下手机，准备去洗澡，心里却始终放不下。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周屿打来的。

"林昼......"周屿的声音很虚弱，"你能不能......来我家一趟？"

"你怎么了？"

"好像发烧了......"周屿的声音断断续续，"家里没人......我有点难受......"

林昼的心猛地一沉："地址发我，我马上过来。"

周屿的家就在隔壁小区，是一栋高层公寓。林昼按照地址找到门口，按了门铃。

门开了，周屿穿着睡衣站在门口，脸色潮红，呼吸急促。

"你来了......"周屿勉强笑了笑，身子晃了一下。

林昼连忙扶住他。碰到周屿皮肤的瞬间，林昼被那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

"你烧得很厉害。"林昼把周屿扶到沙发上，"药箱在哪？"

"在......厨房柜子里......"

林昼找到药箱，拿出体温计给周屿量体温。39度2。

"得吃退烧药。"林昼按照说明书找到退烧药，又倒了杯温水。

周屿乖乖地吃了药，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他的睫毛很长，因为发烧而微微颤抖。

"去床上躺着吧。"林昼说。

周屿的卧室很整洁，书桌上放着几本体育杂志和一本《百年孤独》。墙上贴着几张篮球明星的海报，还有一张北城一中的毕业照。

林昼帮周屿盖好被子，正准备离开，手却被拉住了。

"别走......"周屿闭着眼睛，声音很轻，"陪我一会儿......"

林昼看着周屿因为发烧而泛红的脸颊，最终还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周屿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林昼打量着这个房间。和他想象中不同，周屿的房间并不像一般男生那样杂乱，反而收拾得井井有条。书架上除了体育相关的书籍，还有不少文学作品。

最让林昼注意的是书桌上的一本相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翻开。

相册里大多是周屿小时候的照片，有打篮球的，有领奖的，还有和家人的合影。林昼注意到，周屿的笑容从小到大都没有变，总是那么阳光灿烂。

但在相册的最后一页，是一张周屿独自坐在操场边的照片。照片中的他看起来比现在稚嫩一些，眼神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忧郁。

林昼轻轻合上相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周屿也不例外。

不知过了多久，周屿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林昼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似乎降了一些。

"水......"周屿轻声呢喃。

林昼连忙倒了一杯水，小心地扶起周屿，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喝水。

周屿的头发蹭在林昼的脖颈上，痒痒的。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让林昼的心跳有些紊乱。

喝完水，周屿又躺了回去，但手依然紧紧抓着林昼的衣角。

"别走......"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梦话。

林昼看着周屿熟睡的侧脸，第一次发现他的睫毛这么长，像两把小扇子。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周屿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林昼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离开。

夜色渐深，林昼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周屿还在熟睡，但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呼吸也很平稳。

林昼轻轻挣脱被周屿抓着的手，准备离开。在关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周屿。

晨光中，周屿的睡颜安静而美好，像个不设防的孩子。

林昼轻轻关上门，离开了周屿的家。

走在清晨的街道上，林昼的心情有些复杂。这一夜，他看到了周屿不为人知的一面，那个总是阳光开朗的少年，也会有脆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