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没有说话。他理解这种感觉，每个人都戴着面具生活，只是周屿的面具比他更阳光、更完美。

"在你面前，我好像不用伪装。"周屿突然说。

林昼的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看透了我，"周屿笑了笑，"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台阶上见面吗？你那个冷漠的眼神，好像能把人看穿。"

"我没有......"

"你有，"周屿转过头，眼神温柔，"但很奇怪，我并不讨厌那种感觉。"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阳光在地板上移动，时间仿佛变得很慢。

"睡一会儿吧，"林昼移开视线，"我帮你记笔记。"

周屿乖乖躺下，很快就在药力的作用下睡着了。林昼拿出笔记本，开始整理上午的课堂内容。

写着写着，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熟睡的周屿。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他的睡颜很安静，完全看不出平时的活泼。

林昼轻轻叹了口气。这个转校生，正在以他无法预料的方式，一点点侵入他的生活。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发现自己并不想抗拒。

下午放学时，周屿的烧已经退了。林昼送他回家，这次周屿没有拒绝。

"明天见。"在周屿家门口，林昼说。

"林昼，"周屿叫住他，"谢谢。"

"不客气。"

"我是说，"周屿的眼神很认真，"谢谢你看到真实的我。"

林昼看着周屿，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在夕阳下像琥珀一样透明。

"嗯。"林昼轻轻点头。

回家的路上，林昼的心情有些复杂。周屿的话在他心中激起了涟漪，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内心的变化。

他想起周屿在雨中为他撑伞的样子，想起周屿发烧时脆弱的表情，想起周屿说"在你面前不用伪装"时的眼神。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变得柔软。

手机震动，是周屿发来的消息：

「下周的篮球赛，你会来看吗？」

林昼看着那条消息，第一次没有犹豫。

发送成功后，他轻轻舒了口气。

有些界限，一旦打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或许，这样也不错。

（第六章 完)

第7章 篮球赛的暗涌

篮球赛的消息在校园里不胫而走。作为转学后的第一场正式比赛，周屿无疑成为了全场焦点。

比赛定在周五下午，对手是去年的亚军南城二中。林昼提前十分钟来到体育馆，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刚好能看清全场又不引人注目。

"林昼！这里！"陈薇在前排挥手，"我给你留了位置。"

林昼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陈薇身边坐着几个话剧社的成员，看到他都很惊讶。

"没想到你会来看比赛，"一个女生笑着说，"是为了周屿来的吗？"

林昼没有回答，在陈薇旁边的空位坐下。陈薇今天特意打扮过，头发精心打理过，还涂了淡粉色的唇彩。

"周屿今天打首发，"陈薇兴奋地说，"教练说他状态很好。"

林昼望向球场。周屿正在热身，穿着红白相间的队服，运球的动作干净利落。他似乎看到了林昼，朝这个方向笑了笑。

"他在对我们笑哎！"旁边的女生激动地小声说。

林昼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耳根却微微发烫。

比赛开始，周屿果然首发上场。他的表现很抢眼，开场不到五分钟就投进两个三分球，引得全场欢呼。

"周屿！加油！"陈薇带头喊起来，很快整个看台都响起了加油声。

林昼安静地看着。球场上的周屿和平时很不一样，眼神专注，动作敏捷，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跳跃都充满力量。当他带球突破对方防守时，那种势不可挡的气势让林昼想起草原上追逐猎物的豹子。

"周屿以前在北城一中就是主力，"陈薇在一旁解说，"听说还收到过青年队的邀请。"

林昼有些惊讶。他从未听周屿提起过这些。

上半场结束时，南城一中领先十分。周屿一个人就得了二十多分，表现堪称完美。

中场休息，队员们聚在一起听教练布置战术。周屿抬头看向看台，目光准确地找到林昼的位置，朝他眨了眨眼。

"他是在看你吗？"陈薇突然问。

"不是。"林昼立刻否认。

下半场开始，形势却突然发生变化。二中调整了战术，派两个人专门防守周屿，动作明显粗野起来。

"犯规啊！"看台上响起抗议声，但裁判没有吹哨。

周屿被严防死守，很难接到球。在一次争抢中，对方球员故意用肘部撞了他的肋骨。周屿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发白。

"他受伤了。"林昼不自觉地站起身。

教练要求换人，但周屿摆手拒绝，坚持要继续比赛。接下来的几分钟，他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在硬撑。"林昼轻声说。

终于，在又一次碰撞后，周屿重重摔倒在地，抱着膝盖痛苦地蜷缩起来。

队医和教练立刻冲上场。看台上一片哗然，林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周屿被扶下场，比赛暂停。林昼再也坐不住，起身走向球员休息区。

"周屿！"陈薇和其他几个同学也跟了过来。

周屿坐在长椅上，队医正在检查他的膝盖。他的脸色苍白，汗水浸湿了额发。

"可能是韧带拉伤，"队医说，"得去医院检查。"

"我没事，"周屿咬着牙，"还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