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皇帝每日都在瞎搞(50)
祈桉依言坐下,稍稍整理了衣裳,慢悠悠说道“宫里有这么多谢家的眼线吗?”
谢藏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辩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来谢将军的伤,并不如你所说般严重。”祈桉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令人胆寒,“没影响将军的心思活络,没影响谢家对天家动向之关切。”
他不再看谢藏,而是转向晶簇:“东西放下。”晶簇立刻将手中的锦盒轻轻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房间内只余谢藏。
绝对的死寂吞噬了整个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片刻,也许是一生那么漫长。谢藏猛地抬手,狠狠抹去眼角那点不受控制渗出的湿意。
“呵……”一声沙哑破碎的轻笑从他喉间溢出,带着浓重的自嘲和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戾气。
“来人!”他对着门外嘶哑地喊,声带着一种失的急促。
门外侍立的小厮几乎是立刻推门而入,被自家公子脸上从未有过的阴鸷神吓得腿软:“…家主?”
“去,”谢藏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空洞地望着帐顶繁复却冰冷的绣纹,一字一句,冰冷地命令,“把莺歌、玉萧,都给爷叫来!现在!立刻!”
小厮惊得目瞪口呆:“家主!您…您的伤…太医说……”
“废什么话!”谢藏猛地转头,眼神如刀,剜得那小厮魂飞魄散,“让你去就去!爷还没死透呢,找两个美人来陪爷说说话解闷,不行吗?”
不多时,房门被再次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阵混合着脂粉与熏香的暖风涌入室内,带着刻意营造的旖旎气息。
两名身着华美锦袍、容貌昳丽柔美的年轻男子,莺歌与玉萧,带着恰到好处的媚笑,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谢藏更觉郁闷。正欲再喊人,门外却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女低低的劝阻:“小姐,家主吩咐过任何人不得……”
“让开!”一个清凌凌、带着明显哭腔的女声穿透门板。
谢藏闻声,脸色骤变,方才的阴鸷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慌乱的失措。
他猛地挥手,对还杵在房中的莺歌、玉萧低吼道:“滚!快滚出去!从后窗走!”
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一个身影带着一阵风扑了进来。
“哥哥——!”
她一眼就看到了屋内未来得及完全退避的莺歌和玉萧,又看到兄长苍白脸上未及收敛的狼狈与惊惶。
第41章 道歉请趁早
“哥!”谢星瑶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哭音,指控般指向那两人,“你伤成这样,太医千叮万嘱要静养!
哥哥莫不是嫌瑶瑶笨,听不懂哥哥的烦恼,要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晶莹的泪珠终于大颗大颗滚落,砸在光洁的地面上。
谢藏挣扎着想从榻上起身给妹妹擦泪,胸口的伤处被牵动,一阵剧痛袭来,让他瞬间白了脸,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看着兄长惨白的脸色和额上的冷汗,心疼得无以复加,眼泪流得更凶了。
“是瑶瑶不好,瑶瑶不该这样说话,哥哥你别吓我。”
眼看星瑶眼泪止也止不住谢藏只好实话说。
“哥哥心里憋得慌。像堵了块浸水的棉花,又沉又闷,喘不过气太难受了。
难受得想把这身皮肉都撕开,看看里面是不是都烂透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自我剖析般的残忍,“找他们来,不过是想想听点热闹的声响,看点鲜活的颜色,把那股子憋死人的闷气挤出去一点,哪怕只是暂时忘了……”
她紧紧抓住谢藏为她拭泪的那只手,冰凉的小手传递着安慰,“哥哥心里难受,瑶瑶知道。
可这样只会更伤身子啊,哥哥想听热闹,我给哥哥弹琴。
想看好颜色,我去园子里折最好看的花来,哥哥别找他们,别糟蹋自己。”
一连三日谢星瑶变着法逗谢藏开心,但谢藏却始终打不起精神来。
谢星瑶旁敲侧击打听出了原因,暗示好几次谢藏,但谢藏却充耳不闻。
直到传来各家都想拜访国师,但去过好几次了却连门都进不了
谢藏却清晰意识到这样下去,与祈桉怕是再回不了头了。
他猛地坐起身,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不能真的就此与祈桉形同陌路。想为祈桉效力,只为得祈桉看一眼的人多到可以围宁国二十圈。
十多年如一日地围着祈桉转,才得到现在能与他多说几句话的位置,若是再不行动,贺家王家梁家等一群狗去得比谁都快。
甚至还有寒门出来的,最是不要脸。思及此,谢藏顿觉时不待我。
“备车!”谢藏哑声对门外吩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去国师府!”
谢藏几乎是裹着寒风撞进国师府那扇沉重的大门。
“谢将军留步。”谢藏带着笑脸,眉眼含情朝着拦人侍女刚欲说话,晶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阻隔意味,“大人正在会客,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谢将军请回吧。”
谢藏悔啊,怎么脑子灌风进去了说那一番话,怎么又脑子进水了,过了三日才想着来弥补。
他踉跄一步,胸口的伤处随着呼吸撕扯般疼痛,但这痛楚此刻竟成了种清醒剂。
一想到祈桉当时那眼神,谢藏就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他扶着冰冷的石狮基座,急促地喘息,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