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皇帝每日都在瞎搞(51)
再等下去,那些闻风而动的贺家、王家,甚至那些惯会伏低做小的寒门,怕是连国师府的门槛都要踏平了。
祈桉身边,从不会缺人效力。
他谢藏十数年经营才挣来的位置,绝不能因为一时昏聩就拱手让人!
“回府!”谢藏哑声对候在马车旁的心腹亲卫谢七下令,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笔墨印信来!快!”
回到谢府书房,挥退所有下人。
浓墨在雪浪宣上洇开,谢藏提笔,手腕竟有些发抖。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沉沉的决断。
笔锋落下,力透纸背。
最后一笔落下,力竭般将笔掷开。谢藏拿起那份早已准备好的薄薄名册——说是只为自保探听些风声,但也坐实了“窥伺宫闱”的罪名。
他将奏疏与名册仔细封入密匣,钤上私印。
“谢七!”他声音嘶哑,“速将此密匣,亲手送至国师府时错大人处。就说…是战事密报,不必多言,送了便回。”
谢七接过密匣,触手冰凉沉重,肃然领命而去。
谢藏颓然坐倒在冰冷的地砖上,背靠着书案,胸口的伤又隐隐作痛。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裁撤眼线,自请削权,切割立场,是消除祈桉心头最大隐患的政治表态。
但裂痕已生,单靠一纸请罪书,远不足以挽回。
接下来的几日,谢藏再未踏入国师府方圆一里。
他称病闭门谢客,却每日雷打不动,将经由谢家渠道、由北境心腹快马送来的军情邸报,挑出最紧要、最真实、不涉任何谢家私利的部分,誊抄一份,由谢七送至国师府门房。
没有附言,没有求见,只有封皮上冷冰冰的“北境军情简报”几个字。
他在赌。赌祈桉虽厌弃他,却绝不会忽略真正关乎社稷安危的信息。
赌自己这份“公事公办”、不再纠缠的沉默姿态,能让祈桉看到他的悔悟和仅存的价值——他谢藏,至少在北境军务、制衡朝野等事上,尚有可用之处。
府邸内一片死寂。谢藏不再召人,只是在谢星瑶来时听听琴说说话,或是强撑着在院中缓缓踱步。
眉宇间那股风流意气被沉郁取代,整个人沉寂得像一口古井。
“哥哥…”谢星瑶捧着药碗进来,看着兄长日渐消瘦却沉静许多的侧脸,眼中满是心疼。
她放下药碗,从身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精巧的食盒,“我亲手做了些食物,想着国师大人救过哥哥,我们总该道声谢。”
她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忐忑,“我能送去国师府吗?只说是我的心意,不提别的。”
谢藏猛地转头看向妹妹。星瑶眼中一片澄澈,只有单纯的感恩和对他身体的担忧,全无半分算计。
他心头一热,又涌起无限酸楚。祈桉…会厌恶这种刻意的接近吗?
但星瑶不同,她心思纯净,祈桉对她尚可。
这或许是…一丝转机?一个不涉及利益交换、纯粹由情感纽带悄然破冰的机会。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缓缓点头,声音干涩:“…去吧。只说是你的一点心意。放下就走,莫要多言,别扰了大人清净。”
“嗯!”星瑶用力点头,小心翼翼捧起食盒,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国师府门房对这位谢家小姐倒无多少为难。
晶簇看着食盒里那一盘盘晶莹剔透、散发着清甜香气的糕点,又看看眼前少女纯净无邪、带着一丝怯意的眼眸,沉默片刻,终究是接了过去。
“有劳小姐。心意,晶簇会代为转达。”声音依旧平淡,却无之前的冰冷。
食盒被送入内府。祈桉正坐在案前整理北境军报。
晶簇将食盒放在一旁,低声道:“大人,谢家小姐送来的,是她自己亲手做的,说是自己的心意。”
祈桉的目光从卷宗上移开,落在那个精致的食盒上。
终究还是将只看过一眼的请罪书拿了出来。
第42章 虎与狗
萧豫缓缓抬头,漫不经心地盯着下方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内侍。
“谢家送去了点心,国师收下了。”
“下去吧。”萧豫提起朱笔拿出下一份奏折,旁边的青絮朝内侍使了个眼色周围人都退下了。
萧豫手中的朱笔“啪”地折断,殷红的墨迹溅在明黄的奏疏上,洇开一片刺目的污痕。
不过一日,另一道更加刺耳的消息,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萧豫早已鲜血淋漓的心脏。
“陛下…”青絮的声音带着恐惧,几乎是匍匐在地,“国师府方才传出钧令,召…召谢藏将军…午后入府…详谈。”
殿内死寂。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萧豫极其缓慢地抬起眼,目光掠过下方抖如筛糠的青絮,又投向殿门之外那片灰白的天光,眼神空茫。
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又仿佛听尽了一切。
他端起手边那盏温茶却又放下。
“茶凉了。”他开口,声音是异乎寻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如古井无波。
“换一盏热的来。”
这平静,却比昨日折断朱笔的暴怒更让青絮感到彻骨的寒意。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身,不敢多看一眼帝王此刻的神情,颤抖着应了声“是”。平稳端起茶盏,退下准备新茶。
殿门重新合拢,隔绝了内外。
萧豫依旧端坐在龙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如同最坚硬的磐石,承载着无人可见的、即将爆裂的熔岩。
午后入府…详谈…
祈桉主动召见谢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