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皇帝每日都在瞎搞(52)
祈桉终究是将目光,从那永远凝望着他的方向,宽容地又分给了旁人。
不是旁人。是谢藏。
若是旁人都还好,如今谢藏二十有六,常有风流名声在外,府里却连侍妾都没有。
原本萧豫认为有那几个乐师在,自己是比谢藏好上许多的。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又被萧豫死死咽下。深沉、绝望的愤懑与不甘在灼烧他的五脏六腑。
选秀…选秀!
他妥协了,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困兽,只为了祈桉能留在看得见的地方。
可结果呢?他压抑着蚀骨的不甘,即将去面对那些被当作筹码、被送入囚笼的陌生女子,去扮演一个“开枝散叶”的帝王。
他越是听话,他与祈桉之间那道鸿沟,却越深。
加深一尺、一丈、直至成为无法跨越的天堑。
而谢藏却离祈桉越来越近。
祈桉他不在乎。他从来就不在乎萧豫的心被碾碎成什么样子。
如今,他却要开始在乎谢藏了。
他也要像前人一样,带着这份永远无法填补的空洞,在史书上留下一个名字,最终成为祈桉漫长生命中又一个模糊的背景吗?
真是不甘心。
凭什么他萧豫就要认命?凭什么他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离祈桉越来越远,而谢藏那个混账东西,却能在祈桉的寒冰上凿开一丝缝隙?
凭什么他要用自己的余生去重复那些可悲祖先的宿命。
萧豫午膳也不打算吃了,遣人去请谢藏入宫。
拿出一本画着图的册子,又拿出来一块精细的木牌打开机关,定定看了几眼后屏退左右。
先祈桉一步将谢藏召走,紫宸殿内,龙涎香混着未散的药味,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萧豫斜倚在铺着玄色锦垫的龙椅上,手里摩挲着木牌。
“陛下,谢将军到了。”内侍通报声打破沉寂。
“宣。”萧豫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余一层冰封般的平静。
谢藏踏入殿内。他身着常服,刻意收敛了惯常的张扬,胸口的伤处显然仍牵制着他的行动。
他躬身行礼,姿态恭敬,狐狸眼低垂,掩去所有情绪:“臣谢藏,叩见陛下。”
萧豫并未立刻叫起,任由那躬着的身影凝固在殿心。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缓慢而精准地扫过谢藏略显苍白的脸、紧抿的唇,最终落在他微微起伏的胸腔。
那里掩藏着被祈桉灵力探视过的伤口,原来祈桉早已无声无息去给谢藏送过关心了。
“谢卿的伤,”萧豫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寒冰的丝线,缠绕在谢藏耳际。
“看来得国师妙手,恢复得……倒是不错。”他刻意在“国师”二字上加了重音,如同投石入潭,激起无声的涟漪。
谢藏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托陛下洪福,国师大人仁心圣手,臣方能苟延残喘。”
“苟延残喘?”萧豫轻嗤一声,指尖在扶手上重重一叩,发出沉闷的声响。“谢卿过谦了。朕看你精神得很,还能为国师分忧,午后不是还要去国师府详谈么?
怎的在朕面前就是苟延残喘了。”
这“详谈”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像淬毒的针,直刺谢藏心防。殿内空气骤然紧绷。谢藏垂下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萧豫怎的知道了这么多,且这消息传递之快,宫中安插在谢家的探子也不少。
“陛下明鉴。”谢藏的声音愈发恭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国师大人心系社稷,召臣前去,想是垂询北境军情。
臣职责所在,不敢怠慢。”他将谈话内容死死框定在公务范畴,试图划清界限。
“哦?只是军情?”萧豫身体微微前倾,阴影笼罩下来,帝王威压如山岳般倾轧,“朕记得,谢卿前些日子,在府里养伤,也是热闹得很呐。
你告诉朕,国师待你——如何?”
这直白到近乎赤裸的问题,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虚伪的客套与试探!
谢藏猛地抬头,撞进萧豫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汹涌暗流的眼眸里。
慌忙低头,将头紧紧抵到宫砖上。
巨大的压力让谢藏几乎窒息。他该如何回答。
如实说祈桉待他疏离冰冷,因窥伺宫闱而厌弃?不妥。
可若说祈桉待他尚可……他毫不怀疑,此刻若吐露出半点祈桉对他流露的“特殊”,眼前这位帝王,会立刻将他撕碎。
冷汗浸透了谢藏的内衫。
他喉结剧烈滚动,在萧豫那令人窒息的逼视下,艰难地、一字一顿地挤出回答,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砾摩擦:
“国师大人悲悯苍生,待臣与待其他将士并无不同。”
他选择了最稳妥、也最模糊的说法,试图将自己隐没在众人之中。
“呵。”萧豫冷笑一声,“谢卿这话若是传到国师耳朵里怕是让人心寒。”
“臣惶恐。”
“其他将士?”萧豫的指尖在冰冷的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叩响,“朕倒要问问,其他将士可有福分得国师大人深夜亲至榻前,以灵力疗伤?可有那等机缘,得国师大人亲授武功心法,手把手指点?”
“更遑论……”萧豫的声音陡然拔高“留宿国师府?
国师府清修之地,向来不留外客过夜。
谢卿,你这‘与旁人无二’的待遇,却是……独一份儿啊!”
谢藏:?陛下你说的不是自己吗。
突然感觉上面坐的不是吃人的老虎,而是吃醋的狗。
但狗也可以咬死人的,谢藏正紧张怎么回话才能逃过一劫时,门口传来通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