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男攻心计,失控神明不好哄(18)
“你……”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自己还不熟练的语言,最终他只是吐出了一个干涩的词,“冷。”
他感觉到闻宴的身体在发冷,甚至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的、压抑到骨子里的愤怒。
闻宴缓缓地抽回自己的手,转过身与厉面对面。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浑身散发着戾气的人只是月光下的错觉。
但厉知道,不是。
他能嗅到,闻宴身上那股原本清冽好闻的气息里此刻混杂了一丝苦涩的、如同冬日枯木般的味道。
那是悲伤的味道。
“我没事。”闻宴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只是接了个无关紧要的电话。”
他越是这样说,厉心中那股莫名的焦躁就越是强烈。
他伸出手想去碰闻宴的脸,却被闻宴不着痕迹地侧头避开了。
“阿厉,”闻宴的语气依旧温柔,但眼神里却带上了一丝疏离,“我累了,先睡了。”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大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下去,用后背对着厉,摆出了一个拒绝交流的姿态。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推开他。
厉僵在了原地。
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受伤和茫然。
他不明白,为什么上一秒他们还在浴室里那般亲密,下一秒,闻宴就为了一通电话,为了一些他听不懂的话而筑起了一道冰冷的墙。
那道墙让他感到了比任何惩罚都难受的恐慌。
他不要这种被隔绝在外的感觉。
厉沉默地走到床边,学着闻宴的样子也躺了下去。
他从身后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贴近了闻宴。
当他滚烫的胸膛触碰到闻宴微凉的后背时,闻宴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别碰我。”
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三个字从闻宴的唇边溢出。
厉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那三个字像三把淬了毒的冰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脏。
比闻宴用膝盖顶他小腹时还要疼一百倍。
卧室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黑暗中只能听到两人一轻一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就在闻宴以为厉会像以往一样选择服从,默默退开的时候。
一双滚烫的手臂却从身后坚定地、不容拒绝地环住了他的腰。
厉没有退缩。
他反而将闻宴更紧地、更用力地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将自己的脸埋在闻宴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皮肤上。
他用沙哑的、带着一丝固执的、甚至是委屈的语气吐出了一个字。
闻宴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这是厉第一次明确地、正面地违抗了他的命令。
不是因为失控,也不是因为野兽的本能。
而是出于他自己的意志。
“我说了,放开。”闻宴的声音已经冷得快要结冰。
“你难受。”厉却答非所问,他收紧手臂,像一只笨拙的巨兽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一块捂不热的寒冰,“我陪你。”
这几个简单的、磕磕巴巴的字却像一道惊雷在闻宴的脑海里炸开。
他一直以为厉对他的依赖是雏鸟情结,是病人对医生的信任,是宠物对主人的臣服。
他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
可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这头被他捡回家的野兽不知不觉间已经学会了心疼他。
他不仅长出了可以反抗主人的獠牙,也拥有了可以感知主人痛苦的软肋。
这个认知让闻宴心中那座由理智和冷漠筑起的高墙瞬间崩塌了一角。
一股陌生的、酸涩的情绪从那个缺口处蛮横地涌了进来,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
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黑暗中微微颤抖。
最终他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说“放开”。
他只是默许了那个温暖而霸道的怀抱,任由那股属于厉的、干净而滚烫的气息将自己密不透风地包裹。
那一夜,闻宴做了一个很久没有做过的梦。
他梦回了十年前那个阴雨连绵的下午。
他的母亲,那个温柔美丽的、A市最有才情的钢琴家就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气息微弱。
而病房外站着他那位高高在上的父亲和整个闻氏家族的长老。
他们在逼他。
逼他在母亲的手术同意书和闻家继承权的放弃协议上二选一。
“闻宴,你要想清楚,”他那位永远衣冠楚楚的父亲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语气对他说,“闻家不需要一个为了毫无价值的感情而放弃家族利益的继承人。”
“你母亲的病是她的命。而闻家的未来是你的责任。”
最终他选择了母亲。
他签下了那份放弃一切的协议,换来的却是手术室门楣上那盏冰冷的、熄灭的红灯。
他失去了一切。
失去了母亲,也失去了那个名为“家”的地方。
从那以后,闻宴的世界就只剩下了两种颜色。
极致的白和极致的黑。
白色是他用来伪装自己的温文尔雅。
黑色是他用来埋葬所有爱恨憎恶的深渊。
梦境的最后,他又回到了那个压抑的、挂满了闻家列祖列宗牌位的祠堂。
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母亲那个小小的、孤零零的牌位被放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想去把它拿回来,却被无数双无形的手死死地按在原地。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就在他即将窒息的瞬间,一双滚烫的手突然穿透了层层黑暗,紧紧地握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