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一些模糊的、破碎的画面再次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

燃烧的星辰……

冰冷的宇宙……

还有一双金色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如同神明般的眼眸……

“啊——！”

他的头再次剧烈地疼痛起来！

那疼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猛烈！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灵魂深处破壳而出！

他痛苦地抱住头，高大的身体都因为这剧痛而微微地颤抖起来。

“闻……宴……”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闻宴的名字，猩红的眸子里充满了痛苦和求救。

闻宴的声音像一道冰冷的、带着安抚力量的圣旨，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覆上了厉捂着头的手。

“阿厉，看着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催眠般的力量。

厉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因为剧痛而几乎要涣散的猩红眼眸对上了闻宴那双深不见底的、冷静到近乎残忍的桃花眼。

“记住，”闻宴看着他，一字一顿缓缓说道，“那些让你痛苦的过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未来。”

“一个只有你和我在一起的未来。”

“而想要守护这个未来，你就需要力量。”

“更强大的、足以碾碎所有敌人的力量。”

说着，他停留在黑曜石上的指尖再次轻轻地按了下去。

这一次他按住的时间更长。

一声极其细微的、类似于电流启动的声音从项圈内部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股强大而陌生的能量瞬间从项圈处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了厉的四肢百骸！

“啊啊啊啊——！”

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疼痛”可以形容的感觉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被瞬间充入了百万伏特电压的灯泡，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每一寸肌肉都在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击下疯狂地撕裂又疯狂地重组！

他高大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轰然跪倒在地！

他脖颈上的血管因为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击而根根暴起，青筋遍布，看起来狰狞而骇人。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在这一刻竟然开始一点一点地被一种更加璀璨的、如同熔岩般的金色所取代！

而他身后那股无形的精神威压再次爆发！

但这一次那股威压比在餐厅时还要强大十倍、百倍！

整个二层小楼都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窗户玻璃应声碎裂！

墙壁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仿佛下一秒这栋建筑就会被这股力量夷为平地！

而闻宴就站在这场力量风暴的中心。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痛苦嘶吼的男人。

狂风吹起了他的衣摆和发丝。

碎裂的玻璃碴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但他却恍若未觉。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怜悯。

只有一片近乎痴迷的疯狂的欣赏。

他看着厉那双渐渐被金色所覆盖的眼眸，看着他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的英俊脸庞，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如同神明般悲悯而残忍的笑。

“看到了吗，阿厉？”

“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

“一个被囚禁在人类躯壳里的神。”

“而我，”他缓缓地蹲下身，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抹去自己脸颊上的那点血迹，然后将那沾染了自己鲜血的指尖如同施舍般轻轻地点在了厉干涩的、因为嘶吼而微微张开的唇上。

“……就是你的造物主。”

“也是你唯一的神。”

第28章 金色眼眸中的倒影

闻宴指尖的那一抹血像一枚投入滚烫岩浆的火种，在触碰到厉嘴唇的瞬间便被那灼热的温度彻底吞噬。

厉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他跪在地上，身体依旧因为那股狂暴的能量而剧烈地颤抖着，但他的头却缓缓地、缓缓地抬了起来。

他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颜色。

那是一种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璀璨，比最纯粹的黄金还要耀眼的颜色。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了之前的懵懂、依赖，也没有了痛苦和疯狂。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宇宙般空旷的漠然。

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属于神明的漠然。

他就那么跪在地上仰着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闻宴。

仿佛在看一个渺小的、有趣的、胆敢触碰神明领域的凡人。

房间里因为他力量失控而产生的狂风渐渐平息。

碎裂的玻璃碴停止了飞舞，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

整个世界都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剩下，一个跪着的神明和一个站着的凡人无声地对视。

闻宴的心跳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知道自己玩大了。

他成功地唤醒了沉睡在厉体内的“神”。

但也同时暂时地失去了那个只会依赖他、听从他的“阿厉”。

眼前这个男人眼神里没有他。

只有一片让他感到陌生的、高高在上的神性。

闻宴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病态的兴奋感像电流一样席卷了他的全身。

这才是我想要的。

一个拥有自我意志的真正的神明。

而不是一个只会听话的、没有灵魂的人偶。

驯服这样的存在，将他从云端重新拉回只属于自己的怀抱，那该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