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雾气渐渐稀薄，不再是之前浓得化不开的模样，隐约能看到一片深绿色的轮廓，那是陆地边缘的树木。

又往前飞了片刻，齿缓缓降低了高度，翅膀般的鳍轻轻扇动，带起一阵微风，最终稳稳落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草地上还沾着晨露，踩上去湿漉漉的，却格外舒服。

“到了。”

林舒率先从齿的背脊上跳下来，转身对着齿轻轻点头，语气里满是真诚。

“谢谢你，齿。如果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要在湖边困多久。”

齿发出一声温和的鲸鸣，声音比之前更轻，像是在回应她的感谢。

它巨大的鳍轻轻拍了拍地面，带起几片沾着露水的草叶，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随后，它缓缓转身，庞大的身躯灵活地钻进身后的浓雾，微光渐渐变淡，很快便彻底消失在雾中，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湿润水汽，证明它曾经来过。

三人刚将对齿的不舍压在心底，身后就传来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像寒冬里的冰刃一般划破了空气。

“你们不该来这里。”

林舒、段灵和莫然同时转头，只见不远处的古树下，华笙正站在那里。

他浅金色的长发失去了往日的规整，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旁，长袍的下摆和袖口沾着深色的血迹，像是刚从一场恶战中脱身。

曾经温和的眉眼此刻覆满冰霜，狭长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暖意，锐利的目光扫过三人，仿佛要将人从里到外都看穿。

他周身的魔力波动格外混乱，时而急促时而微弱，连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沉重，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华笙？”

作为三人中唯一一个见过华笙的人，林舒皱紧眉头，往前迈了半步，语气里满是疑惑。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和人打架了？身上的伤没事吧？”

她下意识想靠近查看他的伤势，却被华笙冰冷的眼神制止。

华笙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气压更低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不管你是从哪里得知的我的名字，但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马上离开，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往日的温和，只剩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段灵下意识将林舒护在身后，双手悄悄凝聚起魔力，语气警惕。

“你想干什么？我们只是来寻找圣树，没有任何恶意，也没有打扰你的意思！”

她看着华笙反常的模样，心里满是不安。

眼前的华笙，和之前帮助聚集地解决邪教的那个人截然不同。

“寻找圣树？”

华笙突然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就凭你们？圣树的秘密不是你们这些普通人能窥探的，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他抬手攥紧了拳头，指尖泛出淡淡的金光，显然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林舒看着他这副全然陌生的模样，心里泛起嘀咕。

华笙第一次见面时明明温和有礼，还主动承诺解决邪教的麻烦，怎么现在变得如此暴躁？

她正想追问其中缘由，突然听到身后的浓雾里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那笑声带着说不出的诡异，让空气都变得阴冷起来。

“华笙，你以为躲在这里，我就找不到你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黑袍身影从浓雾中缓缓走出。

那人的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上一道狰狞的疤痕，疤痕从嘴角延伸到下颌，看着格外吓人。

他右手握着一根镶嵌着暗红色宝石的权杖，宝石表面萦绕着浓郁而混乱的魔法元素。

随着他的步伐，这种混乱缓缓扩散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快。

“燕景！”

华笙看到来人，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出青白，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居然追来了！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圣树的秘密不能碰，你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

他下意识挡在林舒三人身前，周身的金光变得更亮，显然对这个叫燕景的黑袍人充满了忌惮。

第185章

“追？”

燕景嗤笑一声，笑声里裹着细碎的寒意，像冰碴子刮过耳膜。

他缓缓抬手摘下兜帽，晨光落在他脸上的瞬间，林舒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那本该是张亲和宽厚的脸，颧骨圆润，下颌线条温和，依稀能看出昔日安抚幸存者时的温和模样，此刻却被一道狰狞的伤疤彻底撕裂。

伤疤从左眉骨贯穿整张脸，越过塌陷的鼻梁，在右下颌处拧成一团凸起的暗红色疤痕，边缘还沾着未清理干净的黑痂，像是被某种野兽的利爪狠狠划开，又在愈合时强行扭曲拼接，看着格外骇人。

更诡异的是他的五官神态。

左眼眼白泛着浑浊的暗紫色，瞳孔缩成细小的红点，透着非人的疯狂。

右眼却还保留着人类的深褐色，只是眼底蒙着一层死寂的灰。

嘴角被伤疤牵扯得歪向一边，明明没笑，却透着一种扭曲的弧度，整个人像被强行塞进了 一个不合适的模具里，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极为不安的错位感，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神发紧。

“我是来拿属于我的东西，你的心脏！”

燕景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左眼的红点随着话语闪烁。

“只有圣树之灵的心脏，才能让我彻底掌控混乱，你明明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