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笙闷哼一声，胸口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显然强行催动能量让他的伤势加重了。

躲在一旁的林舒紧紧盯着战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阿利科恩的尖角，大脑飞速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她很清楚，自己不能贸然冲上去。

燕景的混乱元素完全打破了魔法常识，之前她召唤的火焰被冻住、藤蔓被灼烧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若强行攻击，不仅伤不到燕景，反而可能被混乱元素反噬，给华笙添乱。

首先要明确的是燕景的弱点。

从刚才的交手来看，燕景的混乱元素虽然破坏力强，却有明显的不稳定特质。

他每次发动攻击前，权杖顶端的能量都会有短暂的停滞，尤其是在情绪波动时，会更加的明显。

这说明他对混乱的掌控并非完美，情绪是影响他力量的关键变量。

其次是华笙的处境。

华笙作为圣树之灵，实力并不弱小，原本应当能和燕景打个平手，可他现在满身是伤，能量输出不稳定，只能勉强抵挡，根本无法发起有效的反击。

林舒注意到，华笙每次挥出光刃后，都会下意识看向胸口的伤口，显然伤势已经影响到他的魔力运转。

如果不能帮华笙缓解伤势压力，再过不久，他恐怕就要撑不住了。

再者是混乱元素的特性。林舒回忆起之前在邪教祭坛感受到的微弱混乱气息，对比现在燕景身上的能量，发现两者虽然同源，但燕景的混乱元素多了一种吞噬性。

刚才黑球接触光刃时，不仅没有被净化，反而在吸收光刃的能量。

这意味着常规的魔法攻击和净化手段都难以奏效，必须找到一种既能避开混乱元素反噬，又能打断燕景施法的方法。

或者，一击毙命！

此刻，燕景的黑球已经凝聚到极致，表面的混乱元素疯狂翻滚，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华笙的金色光纹越来越淡，额角渗出的冷汗混着血迹，脸色苍白如纸。

林舒知道，不能再等了。

华笙是现场唯一能与燕景抗衡之人，若是华笙失去战斗力，那么等待着林舒三人的只会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毕竟燕景的状态一看就几近疯狂，虽然林舒三人不是他的目的，但顺手杀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想到这里，林舒微微侧目，看向被燕景带来的混乱迅速催生体内宝石的段灵和莫然两人。

其中一人已经动弹不得，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而另一人，莫然，他的脸上爬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和金属，缝隙中流出了黑色粘稠的液体。

那场面竟让林舒也感到了恐惧。

仿佛在那里的人已经不是莫然了，而是一个无名的怪物。

林舒强迫自己转移视线，沉下心来，一道温柔的女声在她脑海中回响。

她想起来了，那个时候，她也是无路可走，被逼绝境。

“那是我自创的小把戏，我把它称为开花魔法。

通过人心中的情感或欲望，告诉敌人的心脏，

‘你也是独立的部分，你难道不渴望自由的盛放？’

以心脏作为种子，灵魂作为养料，一瞬间开花，结束敌人的生命。

足够隐蔽，足够有用。”

足够隐蔽，足够有用……

林舒抬起手，沉下心，开始感应燕景的内心。

……

那是一片无序的黑暗，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像凝固的血，一波一波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

每一次浪潮翻滚，都会裹挟着无数扭曲的怪物。

有的长着数十条黏腻的触手，有的浑身覆盖着流脓的鳞片，有的则是没有五官的肉块，却能发出尖锐的嘶吼。

它们挤在一起，没有间隙，像永不停歇的怪物浪潮，朝着黑暗中央的身影扑去。

燕景就站在浪潮的中心，浑身是血，银白色的战甲早已被撕裂，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伤口。

他手里的长剑已经卷了刃，剑身上还挂着怪物的残肢，却依旧在机械地挥舞着。

每一次劈砍，都能斩碎一只怪物，可下一秒，更多的怪物就会从黑暗里钻出来，填补空缺。

他的周围没有一处空间，怪物的触手缠绕着他的脚踝，鳞片摩擦着他的手臂，嘶吼声灌满他的耳朵，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不停地战斗，眼神里只剩下麻木的坚持。

浪潮越来越高，怪物越来越密集，燕景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的肩膀被一只怪物的利爪划开，鲜血喷涌而出，滴落在黑暗里，瞬间被墨色吞噬。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脖子右侧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痒。

一个淡粉色的肉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血管，像一颗畸形的果实。

燕景下意识伸手去摸，指尖刚触碰到肉瘤，就听到噗的一声闷响。

肉瘤突然炸开，浓稠的黑色液体飞溅，一个扭曲、恶心、肮脏的人脸从肉瘤里探了出来。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却有着倒竖的眉毛，裂开的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

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浑浊的暗红，每一寸皮肤都透着极尽的邪恶，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你好啊，燕景。”

那张脸开口说话，声音和他的一模一样，却带着冰冷的嘲讽。

“还在挣扎吗？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狼狈。”

它一边说，一边伸出黏腻的舌头，舔了舔燕景的脖子，留下一道冰冷的痕迹。

“别再骗自己了，你早就想放弃了，对不对？你渴望力量，渴望能撕碎这些怪物，渴望能不再受这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