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纪云飞的目光落在梦云身上，愣了愣，随即咳嗽起来，血迹顺着嘴角滑落。

“这只是…… 为了符合…… 实验标准……”

他断断续续地说，像是在回忆什么。

“不过，算了……”

“实验是什么？”

年长焕书云向前一步，语气急切。

“之前苔藓幻境里的黑影到底是什么人？它和系统有什么关系？你必须说清楚！”

她始终记得黑影那与系统如出一辙的淡蓝色能量，这些疑问在她心底憋了太久。

纪云飞看向年长焕书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被疲惫取代。

“你还是那么心急…… 和当年一样……”

“当年？”

提到当年，作为和纪云飞、燕景、华笙一个年代的人物，漫星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纪云飞。

“我也很好奇，你似乎知道的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多。

你还记得吗？当初我们三人，我、你、燕景，曾在灾害出现后约定，绝不透露龙的存在，不让外面的势力闯进来，尽力阻止原初大陆走向不可挽回的地步。”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疑惑。

“可现在的局面，完全打破了我们当初的约定。

而且，我始终不明白，燕景为什么会变成…… 那副……被操控的样子？

他明明是意志最坚定的人！”

纪云飞听到燕景的名字时，身体猛地一僵，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过了许久才发出一声苦涩的笑。

“哈哈…… 因为…… 原来的想法是…… 错误的。没有…… 没有未来。我们不能…… 做不到…… 自己拯救自己。”

“你这是什么意思？”

漫星追问，心底的疑惑更甚。

“什么叫原来的想法是错误的？终末之后的世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纪云飞缓缓翻了个身，平躺在地面之上，眼底突然泛起一丝疯狂，他盯着无限之高处翻涌的黑雾，声音陡然拔高。

“原来…… 我们想…… 终末之后，只要守住龙的力量，世界就会再次稳定，回归秩序…… 龙…… 会新生…… 文明…… 也会延续……”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嘶吼，又像是在自我否定。

“但是…… 不对…… 不对！根本不对！”

他突然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震得周围残留的黑雾都在晃动，灯笼的冷白色光芒忽明忽暗，映得他的脸如同鬼魅。

笑着笑着，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鲜血落在地上，很快便被地面的黑色丝线吸收。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声音也变得微弱。

“你睡了万年，当然不明白我们的遭遇……至于燕景……哈哈，我向那个傻瓜推荐了一点好东西……只是他没接住而已。”

纪云飞咳出的黑血溅落在七人脚下，黑色的血迹在冷白色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众人看着他倒在地上、气息奄奄的模样，心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有对云杉之死的愤怒，有对他沦为系统棋子的唏嘘，也有对这场混战终于接近尾声的茫然。

梦云不忍地别过头，目光落在云杉冰冷的尸体上，眼底满是痛惜。

年轻的焕书云则沉默地盯着纪云飞灰败的脸色，紧握光刃的手缓缓松开，之前的恨意渐渐被一种无力感取代。

就在这时，叶小满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惊慌。

“你怎么这么快就要死啦！？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她冲到纪云飞面前，蹲下身抓住他的衣领，摇晃着他虚弱的身体。

“我当初可是被你逼着签了卖身契！现在你要死了，我的卖身契还没解除呢！

我可不想一直困在这个满是黑雾和怪物的秘境里，我还要出去玩呢！”

纪云飞被她晃得咳嗽了几声，却依旧带着几分轻蔑的笑意，眼神扫过叶小满慌乱的脸。

“急什么…… 我死了，那份用黑雾能量绑定的契约…… 自然会消失。”

叶小满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她松开纪云飞的衣领，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 吓死我了，还以为要永远待在这里呢。”

可她的话音刚落，纪云飞就发出一声冷笑。

“呵，不过……”

“不过什么啊？”

叶小满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凑到纪云飞面前，紧张地追问。

“你别说话说一半啊！还有什么事？是不是契约解除还有别的条件？”

纪云飞的目光扫过大厅内残留的黑雾，又看向穹顶摇摇欲坠的灯笼，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你觉得…… 现在外面的环境下，你还能活多久？”

他顿了顿，看着叶小满瞬间惨白的脸，继续说道。

“终末很快就会到来了，你们这一批实验品……他们并不满意……”

叶小满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嘴唇嗫嚅着，却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眼里的希望再次被绝望取代。

林望上前一步，隔开纪云飞看向叶小满的轻蔑目光。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你今天就会迎来属于自己的终末。”

听了这话，纪云飞的目光从叶小满身上移开，转而看向林望，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林望…… 你这样为了亲人四处奔波的人，难道就不考虑一下自己吗？”

林望眉头微蹙，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纪云飞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

“你为了保护林舒，从通天塔追到这里，为了追上她的步伐一次次出生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