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我就是来找 A 的。”

遥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我就知道你不简单，但是A 的力量远比你想象中强大。

她是第一个挣脱世界泡束缚的存在，整合了一个文明的所有资源，甚至能掠夺其他世界的未来能量，我们面对的，几乎是一个接近规则本身的对手。

不过……”

说到这里，遥罕见地顿住了，眉头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犹豫，话语也变得吞吐起来。

林舒心中一动，疑惑地追问。

“怎么了？难道你知道对抗 A 的关键？”

遥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工具包，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确定。

“我也说不好，或许…… 你自己去看吧，就在那里。”

她抬起手，指向远处巍峨的山巅。

那座雪山在天国澄澈的蓝天下显得格外圣洁，山顶被一层淡淡的云雾笼罩，隐约能看到一些轮廓，却又看不真切。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

遥再次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怅惘，“我们不一定要非得打一架。”

“什么？”

林舒猝不及防，脸上露出错愕的神色。

她一路走来，从深渊到天国，心中早已认定，与 A 之间必然是一场生死对决，遥的这句话，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遥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祥和的平原，眼神变得悠远。

“说到底，我，和你，你和他们，不都不是不可分割、不可舍弃的部分吗？

A 的实验看似残酷，却也在某种程度上打破了世界泡之间的壁垒。

或许，存在比毁灭更难，也更有意义的选择。”

她的话晦涩难懂，像是在暗示着什么，又像是在自我纠结。

林舒心中隐隐猜到了几分，那模糊的念头让她心头一震。

她张了张嘴，想追问更多，可看着遥眼中的犹豫与迷茫，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坚持。”

遥回过神，恢复了之前的从容。

“去吧，山巅会给你答案。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尽力帮你。”

林舒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转身朝着山巅的方向走去。

金色的牧草在她身后缓缓倒伏，又缓缓挺立，仿佛在为她送行。

沿途依旧能看到一些老人，他们或坐在石阶旁闭目养神，或慢悠悠地向上攀登，神色依旧恬淡平和，对擦肩而过的林舒视而不见。

他们的存在，既显得宁静，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林舒一路向上，随着海拔升高，空气渐渐变得清冷，风中夹杂着雪山的寒气，却并不刺骨。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烈，那股能量纯净而强大，带着与 A 相似的气息，却又更加柔和，像是平静湖面下的暗流。

不知走了多久，林舒终于登上了山巅。

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山巅之上，并非想象中的空旷寂寥，而是散落着许多巨大的白色大理石石柱。

这些石柱高达数十米，粗细不一，表面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纹路，有些纹路已经模糊不清，有些则依旧清晰，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许多石柱已经断裂倒塌，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形成一片断壁残垣，透着一股苍凉而神圣的气息。

仿佛这里曾是一座宏伟的神殿，历经岁月侵蚀，才变成如今的模样。

林舒站在山巅边缘，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心中越发疑惑。

A 在哪里？遥说的答案，又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到让她心悸的声音，从断壁残垣的深处传来，温柔得像是春日的暖风，带着她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温度。

“小舒。”

林舒的身体猛地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这个声音…… 是姐姐林望的声音！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几根完好的白色石柱之间，站着一个穿着素色长裙的女人。

她的身形、发型，甚至是脸上温柔的笑容，都与林望一模一样。

她正站在那里，微笑着看着林舒，眼神中满是宠溺与思念，就像无数次在梦中见到的那样。

“姐姐……”

林舒的声音颤抖着，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冲上去拥抱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就在脚步抬起的瞬间，一股强烈的违和感猛地涌上心头。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虽然看起来就是姐姐，但是林舒的心告诉她，这不对。

姐姐明明被留在了深渊的献祭现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林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她猛地停下脚步，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冰冷，死死地盯着那个女人。

“你不是我姐姐。”

听到这句话，女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露出了一丝苦恼的神色，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下一秒，让林舒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女人的手指像是穿过了一层薄纱，轻轻一揭，那张与林望一模一样的脸，竟然被她从脸上揭了下来！

那只是一张薄薄的、带着温度的皮，被她随手扔在一旁，落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露出的，是一张绝美的脸庞。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