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哄了一下老公,随军后他每晚都回家(307)
日头偏西,很快就到了收工记工分的时候。
沈余芯提着那半死不活的一篮子猪草,大摇大摆地走到了记分员桂花嫂面前。
她把篮子往地上一搁,下巴抬得老高,等着听那让人舒心的数字。
本以为凭着今天的威风,怎么也能混个七八个工分。
可当她伸长脖子,看见桂花嫂在那本破烂的记工簿上写下的那个歪歪扭扭的“壹”字时,脸上的笑瞬间垮了。
“怎么才一个工分?”
沈余芯的声音尖利刺耳,那张刚刚还得意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桂花嫂眼皮都没抬,手里还在拨弄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
“针对你?”
桂花嫂瞥了一眼那松松垮垮的竹篮子,语气硬邦邦的。
“大队规定,两满筐压实了的猪草,才记一个工分。”
“你自个儿瞅瞅,你这一下午,这一篮子都没装满,顶多算半筐。”
“我给你记一个工分,那都是看在你是城里来的知青,还没适应的份上,给你优待了!”
沈余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桂花嫂的鼻子就开始发飙。
“你个乡下婆娘,懂不懂规矩?”
“我都说了我身体不好,你还跟我算这么清?”
她眼珠子一瞪,摆出了那副仗势欺人的架势。
“你最好识趣一点!”
“不然我这就给我叔叔写信,让他把你这个破记分员的位置给撸了!”
“到时候让你去挑大粪,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这话一出,周围排队记分的社员们都倒吸一口凉气,又是这招!
桂花嫂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手背上青筋暴起,拳头硬了。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
她是怕革委会,可这沈知青也太欺负人了,干这点活还想要满分?
把全村人当傻子耍吗?
“我还就告诉你了,这是大队的规矩,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一个工分!”
桂花嫂把记工簿“啪”地一声合上,梗着脖子吼了回去。
“反正就一工分,爱要不要!”
“不要拉倒!下一位!”
“你……”
沈余芯没想到这村妇竟然油盐不进,气得浑身发抖。
她死死地盯着桂花嫂,想要再骂,可看着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又不好真的当众撒泼。
威胁没奏效,这面子算是丢尽了。
“行!你给我等着!”
“咱们走着瞧!”
她狠狠地跺了一脚,震得脚底板生疼,提着空篮子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看着沈余芯那副气急败坏的背影,桂花嫂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呸!”
一口浓痰狠狠吐在了沈余芯刚才站过的地方。
“什么东西!”
“还真以为跟革委会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沾上关系是什么好事呢?”
“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第263章 黑吃黑
就在沈余芯在乡下为了一个工分大动肝火的时候,千里之外的沪市。
夜幕降临,寒风刺骨。
一条昏暗逼仄的巷子里,沈东风裹紧了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鬼鬼祟祟地探出了头。
他那双贼眉鼠眼的眼珠子四处乱转,像只刚出洞的老鼠。
确定没雷子之后,他才溜到了墙根底下,凑到了一个正蹲在地上抽烟的男人身边。
那是黑市负责放哨的“眼线”。
沈东风搓了搓冻僵的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压低了声音套近、乎。
“大兄弟,借个火?”
放哨的男人斜了他一眼,没动弹。
沈东风也不尴尬,凑得更近了些,神神秘秘地开口。
“跟里头的当家的带个话,问问他们要不要收点……宝贝?”
放哨的男人动作一顿,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和审视。
“宝贝?”
他掐灭了烟头,目光如刀子般在沈东风身上刮了一圈。
“什么宝贝?”
这年头,敢在黑市提这两个字的,要么是真有好货,要么就是找死。
沈东风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
“以前的……老物件。”
放哨的男人眼睛立刻眯成了一条缝,透出一股子精明和凶狠。
“路子正吗?”
他压低嗓门,黑话张口就来。
“是宫里出来的?还是土里带腥味儿的?”
要是土里出来的冥器,那可是要命的买卖,搞不好是要吃枪子的。
沈东风一听这话,立马挺直了那佝偻的腰杆,拍着胸脯保证。
“绝对正!”
“那是宫里流出来的真东西!”
“一代代传下来的家底,干净着呢!”
那放哨的男人眼神太毒,像两把钩子,把沈东风从里到外剐了一遍。
沈东风心里头发虚,喉结上下滚动,干咽了一口唾沫。
这玩意儿虽然不是地里刨出来的冥器,但也确实来路不正。
那是他从沈余萝那个死丫头的家里,一点一点“顺”出来的。
要说这沈东风,虽然是个烂赌鬼,但在给自己留后路这事儿上,还真挺有一套。
在沈余萝家白吃白住的那几年,他那双手就没闲着。
看着不起眼的小摆件、玉扣子,只要没人注意,他就往兜里揣。
这就叫蚂蚁搬家。
每回趁着过年回老家祭拜爹妈的功夫,他就把这些偷来的“战利品”,偷偷埋在老家那张破木板床的底下。
这一埋,就是整整五年。
床底下的土层里,藏着的可是他攒了半辈子的心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