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堕无渊:高冷队长总被神明碰瓷(43)+番外
他们被迫成了冷漠的旁观者。
冰冷的触感率先传来。
意识“落点”是一个漏风的、弥漫着柴草霉味和尿臊气的昏暗柴房。
视线聚焦在一个穿着刺目、粗糙廉价红嫁衣的少女身上——周晓余。
她站在一个破旧的矮凳上,脖颈套在一条从粗粝房梁垂下的、打着死结的粗糙麻绳里。
没有恐惧,没有挣扎,她脸上只有一片死寂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绝望,如同燃尽最后一丝火星的灰烬。
那双曾经明亮、充满渴望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
“为什么?”
疑问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旁观者的意识。
紧接着,记忆的碎片如同倒流的时光,强行灌入众人的感知。
村西头周家,婆娘的肚子连着生了三个“赔钱货”。
男人蹲在门槛上,吧嗒着没火星的旱烟杆,眉头锁得像老树皮,家里的米缸刮得比脸干净。
“他爹……”女人抱着刚断奶、瘦得像猫崽的三丫头,声音抖得不成调,“王婆子说,后山坳陈老柱家……肯出三袋苞谷……”
男人没抬头,喉结艰难滚动。
屋里另外两个丫头,大的五岁,小的三岁,蜷在炕角,像受惊的兔子。
怀里的三丫头不懂事,只晓得喊饿,细弱地哭着,不停扭动。
男人猛地起身,烟杆重重磕在门框上,“咚”一声闷响。
他径直走到墙角,像拎起一捆待卖的柴禾,一把薅住了那个刚会蹒跚走路的小丫头——周晓余的胳膊。
小丫头被吓住,短暂的愣怔后,“哇”一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哭声尖利得像刀子。
炕上的女人浑身一颤,死死咬住下唇,把脸埋进怀里婴儿的襁褓,肩膀剧烈抽动,不敢抬头。
男人铁青着脸,粗糙大手如铁钳,任凭小女儿踢打哭喊,拖死狗一样把她拖出霉味弥漫的家门。
哭声被破烂木门隔绝,变得遥远模糊。门外,是等待的王婆子和一个牵瘦驴、满脸横肉的男人——陈老柱的堂哥。
三袋鼓囊囊、散发陈旧谷物气味的麻袋被卸下,丢在周家破败院子里,像三座沉默的坟包。
小晓余被粗暴地扔在驴背上,捆住手脚。驴子不耐烦地打响鼻。
她小小的身体颠簸着,哭得几乎背过气,徒劳地扭头,望向那个越来越远、黑洞洞的家门。
门缝里,母亲灰败绝望的脸一闪而过,彻底消失。
她叫周晓余,多余的“余”。
她短暂人生里最后一点微光,在那一刻,彻底熄灭了。
前方,只有黑山村陈老柱家那深不见底、散发着牲口圈和绝望气息的黑暗深渊。
从周家到陈家,就像从野外栅栏圈到了牲口棚,总归也不是人过的日子。
“赔钱货”,“多余娃”的称呼像鞭子抽打着她的灵魂。
灶台冰冷,她踮脚刚刚够到大铁锅;猪圈恶臭,她跳进去清粪堆;山道陡峭,她背起压弯脊梁的柴禾。
她的手指冻疮红肿裂口,脚板磨出厚茧,这样的苦日子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陈老柱那张被劣酒和暴躁腌渍得发紫的胖脸,是她头顶的阴云。
稍有怠慢,蒲扇大的巴掌就裹着风声酒臭呼啸而至,扇得她眼冒金星撞上土墙。
他打人时喷出的唾沫星子,带着腐烂酸臭,比猪圈更难闻。
夜晚是她能短暂喘息的时候。
她蜷缩在冰冷灶膛后,借着将熄的微光,偷偷摸出一样东西——一本被翻得散了架、边角卷曲的破旧《赤脚医生手册》。
那是前年村里处理废品,她像做贼一样从垃圾堆扒拉出来的宝贝,纸页发黄发脆,沾着油污,字迹模糊。
她不敢点灯,借着那点微弱的、跳跃的暗红火光,把眼睛几乎贴到书页上,贪婪辨认那些神奇的符号:骨骼、草药、针砭……
那些线条和文字,像黑暗里悄然裂开的缝隙,透进一丝她本能渴望的光。
灶膛的余温烘烤着后背,前胸冰凉,冷热交替让她发抖,眼睛干涩布满血丝,视野模糊。
她用力眨眼,用冻裂的手指小心捻过一页薄脆的纸,“柴胡……退热……银针……止痛……” 她用气声,极其微弱地念着。
每一个药名,每一个穴位,都像一粒微小的火种,艰难地试图点燃她内心那片名为“多余”的荒芜冻土。
她想当医生,想救人,想证明自己不是“余”。
第32章 自由的味道,滚烫
黑山村的时间仿佛凝固,但灶膛后那点微弱的火种,固执燃烧。
周晓余开始想尽办法“偷”知识。
帮老会计晒草药,换来几本他孙子不要的旧课本;路过村小学,踮脚捕捉教室里传出的读书声,像沙漠旅人渴求甘霖。
写在旧报纸边角、烟盒纸背面的歪扭字迹,放羊时用树枝在泥地划写的药方,深夜里对着冰冷灶灰无声的默诵……都成了她对抗无望的武器。
知识是凿子,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在她周身那堵名为“命运”的厚重石墙上,凿着洞,透出光,透出风。
得益于村长杨爷爷响应上面的要求,哪怕只是做表面功夫,她也有机会去考试了,这是她第一次可以自己做选择。
终于,一个闷热得喘不过气的夏日午后,一张盖着鲜红大印、薄薄脆脆的纸片,像挣脱牢笼的鸟,飞进黑山村,落在陈老柱积满油垢的破桌上。
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啥玩意儿?”陈老柱灌着劣酒,醉醺醺斜着眼,口齿不清。他捏起那张纸,像看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