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堕无渊:高冷队长总被神明碰瓷(69)+番外
他第一反应是荒谬和更深的愤怒——是苦肉计吗?身手这么好的人不会游泳?
他强压着怒火和心底那丝被楚煜行刚才疯狂状态搅起的不安,等着看他自己冒头。
但楚煜行落水前的眼神和话语,如同魔咒般在他脑中盘旋。
一秒……五秒……十秒……十五秒…
水面只剩下细碎的气泡和涟漪,那个身影没有浮上来,没有挣扎,安静得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
那种死寂,与楚煜行落水前空洞疯狂的眼神重叠在了一起。
一种灭顶的恐慌猛地攫住了贺凭笙的心脏。
不对,这不是装的,这种下沉的速度和死寂,还有他落水前那种状态,他根本不想挣扎。
“楚煜行!” 贺凭笙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着撕心裂肺的惊惶。
他甚至来不及脱下外套,纵身一跃,扑通一声扎进冰冷的池水里。
池水冰冷刺骨,能见度极低,贺凭笙的心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凭着记忆疯狂下潜,终于在浑浊的水底看到了那个僵直下沉的身影。
昏暗光线下,楚煜行瞳孔涣散,脸上凝固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恐惧和绝望,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贺凭笙。
他奋力游过去,一把死死抱住楚煜行冰冷的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向上冲去。
“哗啦!”两人破水而出,贺凭笙几乎是连拖带抱地把楚煜行弄上岸。
他顾不得自己浑身湿透冰冷,迅速将楚煜行放平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
楚煜行脸色死白,嘴唇发紫,没有呼吸,心跳几乎停止。
贺凭笙的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冷战、愤怒、失望,连同那记意外的耳光带来的错愕,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恐惧彻底碾碎。
“不……楚煜行,醒醒!醒醒!” 贺凭笙的声音带着哭腔般的颤抖。
他双膝跪在冰冷的地面,双手交叠,用尽全力、近乎疯狂地按压楚煜行的胸膛。
一下,一下,又一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自己的心脏也压进去。
冰冷的池水混着他额头的汗珠,还混杂着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楚煜行苍白的脸上和红肿的掌印上。
几次按压后,他毫不犹豫地捏住楚煜行的鼻子,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将自己的唇紧紧覆上那双冰冷苍白的唇,用尽全身的力气和希望,将宝贵的空气渡进去。
他的动作带着绝对的虔诚和急切。
一次……两次……
“咳!咳咳咳咳!” 身下的人猛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大股的池水从口鼻中涌出。
楚煜行终于睁开了眼睛,眼神涣散而茫然,随即聚焦在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未散尽的极致恐慌、担忧和泪水的脸庞上。
贺凭笙的眼眶是红的,他甚至能看到对方睫毛上沾着的水珠,分不清是池水还是别的什么。
楚煜行心里一震,他穷极一生寻找的,那双为他流泪的眼睛,此刻就在眼前。
这个认知,像是滚烫的熔浆,瞬间冲垮他所有防御和伪装。
两人的唇瓣刚刚分开,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冰冷的池水顺着他们的下颌滴落,混合在一起。
空气瞬间凝固了。
贺凭笙的动作僵住了,眼眸里翻涌着巨大的后怕、庆幸以及失而复得的脆弱,他甚至忘了立刻起身,只是呆呆地看着楚煜行,仿佛要确认他真的活过来了。
楚煜行咳得撕心裂肺,肺部火辣辣地疼,灵魂深处的冰冷恐惧还在震荡。
他强撑着坐起身,看着近在咫尺的贺凭笙。
他这次没有再用吊儿郎当武装自己,而是抬起那只湿漉漉的,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拂过贺凭笙脸上未干的泪痕。
然后,他握住贺凭笙的手,一起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安抚,覆在了他湿透、剧烈起伏的心口上。
指尖冰凉,掌心却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楚煜行的声音还带着呛水后的沙哑和虚弱,却没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只剩下一种干涩的,带着浓浓愧疚的低沉:“对……对不起……”
贺凭笙感受到手掌下那颗心脏在狂跳,像受惊的困兽。
“我……我不是……故意……不爱惜……”
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眼神不敢看贺凭笙,只盯着放在自己心口位置的两只手,声音越来越低:“我……我以后……会……小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
那笨拙的道歉和放在心口的手,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贺凭笙这几天强行冰封的情绪闸门。
贺凭笙看着他低垂的脑袋,脸上红肿的手印,看着覆盖在自己手背那只微微颤抖的手,听着那干涩的、带着哽咽的道歉……
几天来积压的担忧、愤怒、后怕和此刻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混合成一股汹涌的热流,猛地冲上他的眼眶。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抓住手腕,而是一把将楚煜行狠狠地、用力地按进了自己同样湿透冰冷的怀里。
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他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你这个蠢货。” 贺凭笙的声音闷闷地从楚煜行头顶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易察觉的哽咽,手臂收得更紧,像是惩罚,又像是确认,“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楚煜行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后背的伤口也被挤压得生疼,但他没有挣扎。
他把脸埋在贺凭笙湿冷的颈窝里,闻着对方身上混合着池水和一种独特冷冽气息的味道,听着耳边那失序的心跳和压抑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