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只一开口，声音便破碎不堪，“解玉……解玉此次虽未让那些腌臜之人真正得手，但……但自觉身体已被玷污，实是肮脏不堪，如今……已不配再靠近郡主身侧，玷污了郡主的清净之地……”

他深呼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后面的话吐露出来。

“求……求郡主开恩，革除解玉伴读之职，让解玉……远离东宫……”接着，他又是深深一拜，头重重地磕在了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而虞晞自然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决绝的请求惊呆了。

她立刻用力摇头，双手飞快的比划着，神情激动，“我不同意这件事！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的罪过，我已经严惩他们了！”

“而且你并不脏，我亦从未这般认为，你又何必要离开？”

她试图伸手去搀扶他起身，却被他轻轻避开。

他依旧跪伏在那里，固执的摇着头，任由眸中泪水夺目而出。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郡主仁厚……可我实在……实在是过不了心中那关……”

沈解玉抬起婆娑的泪眼，目光哀戚的望着虞晞，在他低沉而悲伤的语调中，开启了那段尘封在记忆最深处，不堪回首的往事

“郡主可知，在安国那吃人的冷宫里……解玉自幼便时常面对这般龌龊之事，那些太监……他们……”

沈解玉断断续续的描述幼年时期，他在安国皇宫中曾经历的遭遇——

那些充满恶意的手，那些淫邪的目光，那些他一次次凭借机敏才能险象环生的躲过……

纵使那些已然过去，可它们依旧在心底留下了深深的阴影，但是无论多少次的愈合，都无法消失的伤痕。

在沈解玉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痛苦和耻辱，他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荆棘里艰难拔出。

每一个，都带着血淋淋的伤口。

“解玉虽一次次逃脱，可那些触碰，眼神……早已如同烙印般，已经深深地刻在了我的骨子里……”

“它们让解玉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是脏的……”

他哽咽着，几乎快要说不下去。

“今日之事……就如同解玉午夜梦回时的重现……解玉……已无颜再留在郡主身边，侍奉郡主……”

虞晞怔怔地听着，眼眶中的泪水也止不住地往下落，在烛火的照耀下泛着晶莹的亮光。

她从未想过，如沈解玉这般风光霁月，沉稳可靠的外表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悲惨，充满绝望的过去。

她无法想象那个无依无靠，又需时刻提防暗处计谋的瘦弱男孩，是如何度过那些年的。

心中的怜惜与心疼如同潮水般蜂拥而至，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看着沈解玉无助地跪在地上，如同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低声哽咽地浑身发抖。

彼时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从容？

本就是装模作样、刻意引导的沈解玉，自然也精准地捕捉到了虞晞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怜惜。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第241章 恃宠若娇的失语公主28

沈解玉抬起泪眼朦胧的明眸，用着一种近乎绝望，却又带着最后一丝丝希冀的眼神望着虞晞。

说出的口的声音，轻得如同在虞晞耳边细语。

“郡主……解玉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可是……可是解玉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那些曾被人触碰过的地方，就像是带着永远洗不掉的烙印，我只想……只想用什么方法把它们掩盖掉……”

“盖掉？怎么盖掉？”虞晞微皱着眉，轻声询问着眼前这个比瓷瓶还脆弱的人儿。

“郡主是万金之躯，更身负皇室血脉……臣斗胆……请郡主为臣掩盖！”

沈解玉说着，重重地跪伏在地上。

他的话语含糊，但其中的意思却表达得足够明确。

渴望用她的气息，她的触碰，来掩盖净化他曾遭遇过的，深深地烙印在心中的“肮脏”。

虞晞自小聪慧，自然也听懂了他话中的暗示。

一时间，她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心跳骤然失序。

而对于这个请求，虞晞自然是下意识地就想要摇头拒绝他。

因为这实在……是太过于逾矩！

太过于荒唐！

至少在她前十六年的皇室规训中，并不允许她做出这样的事情。

然而，当她看着沈解玉眼底渐渐升起的心灰意冷，以及那副随时会碎裂、最后消散在空气中的模样。

又联想到他方才述说的那些悲惨过往，以及他所提到的“虽近日饱受宫人争议”，“类似今日之事时有发生”，“我也只能低小作伏，默默忍受他言”……

诸如此类看似诉苦实则争取怜惜的话语一一吐露而出。

虞晞的心开始渐渐左右动摇。

沈解玉自然也没有错过她眼中的挣扎与松动。

他也深刻地意识到，最后的一把火，将由他来主动点燃。

那么，就让这场火愈烧愈烈吧！

他不再等待虞晞那犹豫已久的回应，而是鼓足了勇气般，伸出他那双骨节分明却因为接下来的动作而微微颤抖着的手。

他轻轻的、试探性的握住了虞晞垂握在身侧的一只手。

陷入凌乱思绪的虞晞猛地回神，在意识到二人这番举动多有逾矩时便想要抽回，却被沈解玉冰冷指尖传来的细微颤抖，以及他眼中浓烈的祈求而停顿下了动作。

可……这是不对的……

他们不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