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堂春事(123)
眼看黑色狼纛近在咫尺,一名身披玄甲的女真千夫长挥刀拦路,刀风凌厉。
赵珩不闪不避,枪与刀相撞迸出星火,借势翻身下马,一脚踹中对方战马膝盖,同时枪尖直捣其心口。
千夫长轰然倒地,赵珩正欲夺纛,却见数支冷箭从斜刺里射来。
“不好,是女真援军!”有几个在前头的士兵疾驰来报,声音带着惊慌,“将军,后方至少十万女真主力压境,我们被包抄了!”
赵珩勒住战马,抬头望去,前头黑压压的,左右两侧也已出现女真轻骑的身影。
一万先锋营虽战力强悍,但经此一战已疲惫不堪,且腹背受敌,陷入绝境。
赵珩手持陌刀站在人前,身后士兵虽面带倦色,却无一人退缩,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就在此时,女真主力阵中传来一阵号角声,十万大军疾驰推进,阵阵脚步声连成一片顿时地动山摇。
箫叙站在城楼顶,哨声吹得震天响,意思是让赵珩借机突围。
让他最为担心的还不是这女真十万援兵。而是女真赶赴而来的援军中带着二十七箱秘笼子。
几乎在箫叙的眼巴前。
这二十七八箱“货物”被一阵急促的鸣笛之声赶到下水道,朝着雪城直奔而来。
箫叙顿时心头大惊。
女真竟然想用“鼠疫”毁了边境之城,毁了大顺。
若是一旦沾染,便是有多少大军都不够消耗的。
思及此。他不由心下恶寒,再看赵王爷和骑兵营已被团团围住。
显然无法脱身。
彼时。
京城之中早就乱作一团。
沈玉竹踪迹尚未有踪迹。
宁良英不由跟着着急。
“主……宁将,坐下小憩片刻吧。”雨露刚一出口便忍下了主母二字,看着宁良英满头大汗不由小声提醒。
见宁良英坐下,雨露也跟着乖巧坐在一边。她虽然腿上打了板子固定着,但仍旧是行走做事都极慢。
旁边几个汉子说得酣畅。
青天白日的端了一杯烈酒,二人对着一碗花生米对饮。
“别说兄弟不想着你,如今可是有个挣钱的好法子。你要不要来。”
“自然是要去的,如后日便要除夕了,身上嘀里嘟噜的一个铜板都没有,若是再没吃的,我可就要去你家过除夕了。”
“滚滚滚。我家可没有你的饭。正经事,如今鬼市那处有人家寻家丁,你这等体格子,定然没问题的。”
“老子可不做这些走狗伙计,砢碜谁的?”面色赤红的汉子驳斥了一句,整个人都裹着淡淡的怒意。
显然,他那兄弟自然知道红脸男人的想法,压低了声音道:“明面上说是家丁,实则是招打手,说是这几日要与旁人械斗,出银子可极其痛快。”
“给多少银子,别是蒙人的吧。”红脸汉子显然不大相信,若真是这件事情,他小子定然不会想着自己的。
“自然是真的,我哪能骗你。一日一两银子这可不是小价格。况且还是县主亲自找人的,自然是勋贵人家的秘事,定然是错不了的。”对面的男人驳斥了一句。
但在宁良英耳朵里,顿时心头大动。
自打秦平桓登临大宝,前朝诸多勋贵都被清算,如今满京城之中也有邬蛮着一个县主。
招这么多人,到底是要做什么?
想到此,宁良英顿觉不妙,她轻轻抿了一口端上来的茶水,故意道:“什么玩意,这便是你说的好茶,亏得我信了你。走,我带你瞧瞧什么才是真的好茶。”
雨露被沈玉竹调教的只要说是演戏,顿时便是信手拈来。
也是悲戚戚道:“小姐,您这么说可是伤了奴婢了。”
这话落到了那两个汉子的耳朵里。
他妈只怒斥了两句“富家小姐就是装。”倒也没有引起怀疑。
待到走出这茶馆很远。
宁良英才忽而停住脚步,一字一句道:“你先好生去医馆养着,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我要亲自去鬼市一趟,带着你容易引人怀疑。”
雨露怔怔地点头。
若是想打探到些许内情之事,她也可以帮上些忙,遂急急忙忙往府邸赶。
沈玉竹被劫持之事自然是藏不住。
待到郊外府邸一见只有雨露一人回来,顿时乱作一团。
阿左阿右曾在赵王府中操劳过几日,知道侯府大概构造,且与沈玉竹关系如何旁人也不太多。
派遣他们去赵王府外望风是最好的。
所谓鬼市,便是见不得人的暗集,其中买凶杀人这等见不得人勾当极其常见。
宁良英怕打草惊蛇,只带了个功夫好的长随小厮,穿着一身破旧的短衫就闯进了鬼市。
鬼市之人最是排外。
想她是这样的一进其中便会被盯上。
“我瞧着姑娘是人,来我们这鬼待的地方做什么。”翻着白眼的算卦先生嘲讽了一句。
顿时周围人眼光都汇聚上来。
宁良英也不恼,极有兴致蹲在瞎子一旁:“这儿谁不是人做不下去才做鬼的。”
“姑娘这意思是在上头混不下去了。”算卦先生说得饶有兴味:“不知姑娘是要‘啃富’还是要‘搬姜子’。”
宁良英感叹这瞎子谨慎竟想用土匪黑话诓,又大概咂么出味道这瞎子八成算是这鬼市说得上话的人物。
宁良英摇了摇头,缓缓道“都不是,如今身上叮当响,‘闯个窑堂’心不慌。”
瞎子顿明白宁良英自然也是匪道儿上混的,朝着周围人摆了摆手,缓缓道:“别看了,再给姑娘看个大红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