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堂春事(124)
“怎么,把头可有口儿?”宁良英小声问了句:“能吃饱就成。”
那瞎子不接话,顺手扣着宁良英粗略抹了一把:“怪不得来下头讨吃的,上头沾血了?”
宁良英知道,这狡诈的瞎子还在探她的话,沾了血就是杀了人。
旁的地方避之不及,但鬼市最爱吸纳这样的人。
良英点了点头。
那瞎子沉默了半晌,缓缓道:“给我三个铜板,老夫给你条明路。”
宁良英笑了笑,这瞎子还在摸她的底。
“一个都没有,不过若是能挣上钱,双倍给把头。”这话说得倒是毫不留手。
老头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只冷冷地道:“顺着这条路往里走,一个时辰之后你若有这名便能挣些银子。”
宁良英禀手一拜:“放心,我若能挣钱,绝不食言。”
那老头不说话,就一直在笑。
笑得宁良英觉得有些心慌。
顺着瞎子说的路,她蹲在墙边多时,忽而就听前头一阵骚动:“县主买人,会一些功夫地往这出走。”
宁良英听这话脸色顿时不大好。
来的人还是邬蛮的贴身嬷嬷,这若是叫看见了,岂不是要出大事。
她转身要走。
忽听对面朗声:“既然是熟人,何必要跑?”
宁良英察觉异动,周遭脚步声四起,黑影围拢而来。
宁良英暗叫不妙,目光锁在嬷嬷凶恶的眼眸,只嘘嘘看到婆子对着周遭人说话,那口型便是:“杀了她。”
第69章 她要如何回家
随着那嬷嬷话音一落。
周围人却越聚越多,乍一看都是些精壮汉子,满脸凶神恶煞的,确实蛮唬人。
这嬷嬷大抵是觉得宁良英无法逃脱,眼神越发放肆:“除了羽林卫,赵王爷和四大首将不在,您便是这京城之中唯一的战将,若是您在遭遇不测……”
这嬷嬷剩下的话没说完,饶有兴味地盯着宁良英,像是大量自己的猎物。
但是宁良英刹时便明白了,他们这一伙儿人的目的既不在自己,也不在玉竹,而是在当今陛下秦平桓。
他们打定的是搅乱天下,再生夺权之心。
思及此。
宁良英也不手软,抽出长刀警觉地看着周遭之人。
宁良英穿着短打,简单束着头发,脸上抹得黑漆漆的,乍一看让人以为是个身量细小的男人。
故而这群精壮的汉子都放肆往此处冲。
“主子,您先走,我留在此处殿后。”身边的长随小厮死死握着刀,看着冲过来之人满目戒备。
“闭嘴。跟紧我咱们两人都得全须全尾的出去。折在这群酒囊饭袋手里,姑奶奶我的脸还要不要。”宁良英神色平淡,没有丝毫慌乱。
如今这景象,定然就是谁留下谁丧命的生死时刻。
宁良英屏息凝神一刀戳在第一个冲来的男人心口。
这人应声倒地,反倒是吓得一圈人只敢虚虚地围着。
“能杀了她,御赐百两黄金。”嬷嬷说着又怕宁良英要冲来索她的命,身子又往前躲了几步。
见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众人都怕旁人占得了先得到了那百两黄金,故而围堵的壮汉蜂拥而上,刀棍齐挥。
宁良英拔刀格挡,刀锋划破黑影臂膀,却架不住人多势众,渐渐被逼至墙角。
一抬眼便见这一群人如“黑云压城”一般扑了过来,黑漆漆的人贴人,看着颇为诡异。
“主,主子,这可怎么办。”长随小厮没见到过这阵仗,不由有些慌乱。
说话间,顿觉身子一晃,失衡一般朝着下头跌落。
“我,我抓到了,这一百两金子是我的。”
“睁开你那牛蛋大的眼睛看看,你抓着老子头了。”
“滚啊,哪个不长眼地压着本大爷的大鸟了。”
只见这群人一个叠着一个。
就如同叠罗汉一般这样堆砌着。
待到花了好些心思将人挪开时,这才瞧见下头今晚空无一人。
他们扑了个空。
宁良英与长随小厮竟如鬼魅一般,忽而消失不见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不知该如何做了。
头顶的脚步声密集响起,上头人说话都还听得清清楚楚的。
宁良英两人重重跌落在地,掏出火折子仔仔细细看了一圈,这才发现此处竟是个密道。
不知是触碰到了哪处的机关,这次误入于此。
也算是躲过了一劫。
“这,这是哪里。”长随小厮眉眼之中充满了茫然,眼见此处前后都是漆黑的一条小路,竟然不知要往何处走了。
“都说鬼城地下才有暗道,交错如迷宫,如今这也算是得见了。果真轻巧万分。”宁良英走两步,不时趴在崖壁上听着动静儿。
只是良英并不知。
在她驻足停留的时候,竟与沈玉竹仅仅一墙之隔。
便是此次错过,再相遇时又要多些时日,谁都未可知。
听着墙面里头的说话声。
沈玉竹方才有些清醒,她似有所感是宁良英。
饶是知道此处是铜墙铁壁,但是她十分确信方才一闪而过声音,定然就是宁良英。
几乎是下意识的。
沈玉竹身子挣扎得越发厉害。
地牢侧室潮湿阴暗,沈玉竹被铁链缚在墙角,口中塞着麻布,发不出半点声响。
彼时被赵珩如珠如宝守护的娇娘子,如今下颌青紫,浑身狼狈,可那双眼眸仍旧是亮晶晶的,如狼崽子一般藏着未熄的锋芒。
她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这窄小屋内只放置了两张床。一处是沈玉竹身下这张,另一处便是面对面的秦平成躺着的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