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堂春事(132)
忽见邬蛮不知从哪里藏着一柄小匕首,在旁人都未反应过来时直戳千面人的胸口。
那千面人几乎是下意识,长刀直戳邬蛮腹部。
“辱我清白,贼人,该死。”邬蛮痛的身子挣扎抽搐着,她几乎是用尽全力手里捏着匕首往深处搅,维持了沉静一丝丝破碎,支支吾吾道:“陛下,东墙根的密道早些填上,我邬家不负陛下。”
邬蛮身子渐渐颓败软了下去,眼神空洞洞地望着秦平桓,似还有话要说。
可半晌终究是嘘嘘涨了张口,吐出几口血沫,缓缓地阖上双眼。
千面人心口受刀,模仿的秦平成的假面也缓缓退去,半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如同死鱼一般。
嬷嬷见此,顿知自己大势已去,慌忙道:“快,快杀了他。我有重赏。”
秦平桓忽而起身,扯下身上的假皮,懒懒地斜睨众人一眼。
他坐在这九五至尊之位多年,仅这一眼威严尽显,杀气毕露。
本就是泥腿子跟着一个老婆子起势,没有多少把握。
见秦平桓的眼神顿时吓得没有后头的动作。
人群之中还有几个胆大的想要冲过去。
“别看了,都杀了吧。”秦平桓一声令下。
忽见四周潜藏的羽林卫骤然而出。
宁良英踩碎房顶瓦当,正落在秦平桓身前。
“我竟是中计了?我怎么能中计呢?”老婆子似乎彻底疯狂了,她反手拔出腰间弯刀,刀光映着苍老而扭曲的面容,呜呜咽咽道:“秦平桓,你该死啊,你该死。”
话音未落,羽林卫已如铁壁合围,玄色甲胄碰撞声震彻秘堂。
那些方才还跃跃欲试的乱徒,此刻被羽林卫的弩箭锁定,刚迈出半步便惨叫着倒地,鲜血瞬间浸染屋内金砖,缓缓流到外头的地面上。
嬷嬷亲手调教的几个黑衣人确实有些功夫,突破羽林卫竟朝着秦平桓刺来。
秦平桓缓缓撵着玉扳指,丝毫不躲。
宁良英护在身前,手握长刀,反手一挑便击飞最近的黑衣人。
那二人用子午鸳鸯钺,确实极克制宁良英所用长刀。
良英以一敌二刀刃相撞迸出火星。
便是有些功夫到底乡野泼皮,靠着煽动流民起事。
哪敌得过功夫超然的宁良英。
不过十个回合,黑衣人尽数被宁良英斩杀殆尽。
秦平桓负手立在原地,目光冷冽如冰:“勾结逆党,煽动民乱,凡涉事者夷三族。”
看着身边同伙一个个被制伏或斩杀,那老婆子眼神终是枯萎颓败,终究是半点翻盘时机都没有。
彼时,天色尚未拂晓。
一场闹剧就这般在无形之中掐灭了。
“陛下,奉天殿如今失火可住不得了,您如今宿在何处。”宁良英挠了挠头,总觉得秦平桓故意烧了那殿堂,但又没有证据。
秦平桓点头:“我如今后宫又没有妃嫔,哪处没有院落可住,况且往日也不大去奉天殿,历来也是在勤政殿一待便是一夜。”
“莫不如,开春了陛下开个选秀,往宫中新晋些娇美人,没准儿三哥便能松快些了。”宁良英笑着打趣。
“何时天下安定时再说吧,如今还不是时候。”秦平桓揉了头宁良英的碎发,有些得意道:“奉天殿朕早就看着不爽了,先皇曾在此缢死我母妃,朝中那帮老古董非说奉天殿乃宫中龙脉拆不得。一把火烧了拆不得也得拆,朕要重新建个新的。”
宁良英听着,不由伸个大拇指。
能将细小线索收集起来为己作用,秦平桓确实成熟不少。
“如今的陛下,让我都不敢认了。”宁良英跟在秦平桓身后,忽而赞了一两句。
此话半是恭敬,半是惧意。
秦平桓回头看她一眼,玩味道:“少损朕了。”
二人在御花园闲散几步,顿见吴大伴急急忙忙而来,手中呈边关八百里急报送了上来。
秦平桓眉头微微蹙,扫了两眼急报之后忙递给了宁良英。
“因得你与长公主之事,我本不想你再去边疆,如今看来还要辛苦你再战一场。”秦平桓叹了口气,语调之中略略有些歉意。
“三哥说的哪里话。”宁良英神色忽而认真几分仔仔细细看着看过了信上内容道:“无国便无家,大顺有难良英自是当仁不让。”
“朕这就下纸征调药材,你且还能再缓上一日。”秦平桓说话间从兜里拽出一个锦袋掷了过去:“今日便是除夕,当朕给你的压岁钱。”
宁良英笑得肆意,秦平桓确实从不曾缺席过,即便到如今这个岁数,每逢除夕都会给她压岁的红包。
她手上掂了掂却是极重的,笑着作揖道:“多谢三哥。”
说罢。
飞也似的撤离。
宁良英并未先回长公主府,反倒是去了郊外赵王宅邸。
如今她尚不知沈玉竹的下落,去了边境当真不知如何同赵珩交代。
方才走到赵王府门口,便见雨露急急忙忙往外冲,见宁良英后脸上喜色越发亮堂道:“正要给宁将送信件,夫人回来了,您快入院。”
一进院儿。
便见沈玉竹带着那三只皮猴子正在捏饺子。
“良英来了,快来。”沈玉竹方才是背对着她,一转身,不由让宁良英心下一慌。
她那头乌黑秀丽的长发,如今至只及耳际。
沈玉竹抬眸,眼底却藏着几分不安,她缓缓一笑道:“要从鬼市逃出来,总要有些代价的。头发还会长的。”
宁良英心头泛酸,只觉得自己没用,不过饶是这般,宁良英姿色依旧清隽秀丽,短发衬得脸颊愈发小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