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堂春事(146)
他们便迅速地溜了。
“杀!”宁良英一马当先,马槊横扫,瞬间挑飞抵抗的女真士兵。
右军将士紧随其后,刀锋所过之处,女真士兵毫无还手之力,要么瘫倒在地任人宰割,要么仓皇逃窜,竟是如砍瓜切菜一般轻松。
左军将士则迅速迂回到女真军营两侧,切断了他们的退路,形成合围之势。
赵珩率领中军稳步推进,目光锐利如鹰,陌刀之处人马俱碎,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大顺军将士士气如虹,配合默契,见抱团的女真士兵。
后续赶来的步兵,箭矢如暴雨般射向敌营,不多时便歪歪扭扭倒了一片。
原本固若金汤的女真军营,此刻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大顺军轻易突破。
不到一个时辰,战斗便已接近尾声。
女真军死伤过半,剩余的士兵见大势已去,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除却仓皇逃走的千余人。
剩下的皆是被控制住。
宁良英一马当先先往主帐军营之中走,彼时她浑身浴血。
原本银色的铠甲已经浸满了红色。
远远地看上去,如灿烂朝阳一身喜服。
二皇子贴身玺印就明明落在地面上。
莹白的宝玉如今已经沾满了灰尘。
宁良英看在眼里,不由轻轻地笑了笑。
说了要寻十八件战利品给他的昭昭。
加上这件儿,如今这也算得上圆满了。
她端在手上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脑中不由在想。
她的昭昭拿到玺印必定是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小月牙。
如今得此大胜。
想来北境用不了多少时日,便可平叛。如此大胜不仅可收复大顺失地,还可扩张领土,这可是功在千秋之战。
秦平桓也答允到时便要让她入朝当女武官。
到时是再与她的昭昭风风光光的大办一场婚宴,那样精美的双凤喜服穿在秦平昭身上,必然是极美的。
宁良英思及此。
不由放下手中马槊,准备仔仔细细将那宝玺揣在怀中。
便是这瞬间。
就见那尸体堆里忽然窜出来两个人影。
一前一后朝着宁良英而去。
良英只见身前之人。她一手握着砍来的刀锋,脚尖挑起马槊便反手杀了过去。
刀深入骨。
宁良英的手已血肉模糊。
便在此时。
身后那人猝然发力。
长枪直戳宁良英的后心。
枪尖穿过身体,从前胸透了出来。
饶是如此。
她都未倒下,抡圆槊风,反手削下贼人的狗头。
见扫清敌寇,她这才缓了口气。
一手撑着马槊,只觉得眼前渐渐已经模糊了。
颤抖的手在胸前抓了一把。
血已顺着胳膊流淌了一地。
“昭昭,我好像,回不去了。”宁良英惨然一笑,人便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彼时京城之中。
秦平昭脖颈间平安锁应声而碎。
跌在地上化为齑粉。
“良英。”秦平昭忽而一怔,眼神呆呆地看着北境,喉头腥甜呕出一口血。
第79章 恭送宁将
安平也跟着大部队在外头跟着收拢残兵。
待半晌不见自己师父之后,这才四处张望寻觅着。
她探头探脑往主帐之中看了一眼。
顿时呆滞在原地。
“啊……”
这一声尖锐的爆鸣。
顿时引得旁人侧目。
箫叙率先看顾到了此处,心头顿觉异常。
急急忙忙往此处赶来。
“可是,可是……可是你师父出了什么事情。”箫叙手上微微颤抖,看着安平的眼神中满是期待,等着这小丫头驳斥自己。
安平脚一软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两行清泪不自觉流下,干张着嘴半晌发不出一个音,只能手颤抖地指了指帐中。
箫叙忽而心慌得厉害,手也抖得不成样子,缓缓掀开帐角,顿见宁良英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身后还插着那杆长枪。
刹时,耳鸣声萦绕在他脑海中。
箫叙茫冲了过去,见宁良英闭着眼,一手撑着马槊,人软软地垂了下来,一手护在胸口,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箫叙双手死死攥紧衣角,指节泛白咬紧了牙关,猛喘了几口气才敢抬起手微微探在宁良英的鼻息。
泪就砸在地面儿。
浸在宁良英的血印上。
“来,来人啊。”箫叙脸色惨白,人晃荡到门口勉强扶住帐门朝着眼前的兵卒吩咐道:“去请将军和几位首将。”
看那兵卒还在怔愣。
箫叙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吼道:“快去。”
“着急忙慌把我们叫过来干啥,正在清缴残兵。”李君赫颇为不解。
“就是,老萧你最好有急事?”
唯有赵珩,脸色臭得厉害。
他深知箫叙不也那等鲁莽之人,战中突然召集几人,事出反常。
看了一圈。
赵珩脸色更臭了。
方才进攻之际,宁良英与他同时压阵中军,那丫头冲得比他还猛,应该早早就到了。
如今怎么还不见人影,遂皱着眉问道:“良英呢。”
箫叙终究是隐忍不住哭得泣不成声:“在里头,女真二皇子那几条大鱼也跑了。”
他们几人也觉得不对劲,急忙就往帐中冲。
安平眼神凶恶,听闻箫叙那一句“几条大鱼跑了”,顿时扯过空闲的马儿,疯了似的冲了过去。
大帐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几声隐隐绰绰的哭声。
“义母,义母。”宋飞骏霎时间红了眼睛,声音颤抖:“我草女真八辈祖宗,义父,我这就带着人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