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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堂春事(56)

作者:荞麦十二画 阅读记录

便见赵珩摇了摇头:“本王方才教你,谋定而后动。”

此话说完,便见颜怀瑾的暗卫悄悄现身,低俯在自家公子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忽而便见颜怀瑾大变,直勾勾地瞪着赵珩。

“你,你对我祖父做了什么。”颜怀瑾气得身子发抖,恨不得下一刻便要与赵珩争个鱼死网破。

见赵珩仍是不动如山。

颜怀瑾刹时便泄了气,音调越发轻缓:“我可离开平洲府,可……还有一事,请赵王解惑。我宅邸那火可是王爷放的?沈玉竹她……可还好?”

闻此话,赵珩不由眯起眼,眸底泛着淡淡杀意:“本王的雀儿,你倒是频频惦念上了。”

颜怀瑾是聪明的。

听这话也知道沈玉竹还活着,在赵珩手。

但赵王爷心底不禁寒凉。那一番大火,不是颜怀瑾放的,不是自己放的?那到底是谁人所为?

这平洲府,还有他不知道的毒刺!

颜怀瑾走了,衙司也渐渐静了下来。

武成不知何时站在王爷身后,语调酸涩道:“爷,您为何还要教他那些道理,您又不是不知她是谁派来的。”

赵珩悄然斟了两杯茶,递给武成一杯,自己也缓缓抿了一口:“陛下应有自己心腹人,不经磨难、不历大事者,是要断我大顺江山。”

武成气的咬牙。

他心头大逆不道地想,倘若自家王爷揭竿而起去争那至尊之位,怕是响应者万千,由得到那小娃子坐江山?

赵珩一人独独在中堂,他在等,等那人。

马蹄疾驰如雨。赵珩知道他等的人到了。

宋飞骏将骑兵安置在门口,关了府门兀自上前,见了赵珩急忙跪身一拜:“义父,义父。我来了。”

冰冷的寒风吹得人眼眶发酸,宋飞骏咬了咬牙道:“想来义父一早便知我今日要来,特在此等我。”

“风霜露重,饮一杯茶。”赵珩道。

宋飞骏也不怕茶中有毒,毫不犹豫,端着茶盏一饮而尽道:“真烫。但是暖了身子。”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烫是自然烫的。”赵珩抬头,这话是对宋飞骏说的,也是对陛下说的,他沉沉道:“既不是来叙旧的,有话便说。”

“义父,接旨吧。”宋飞骏捧着明黄诏书的手稳如磐石,硬朗的侧脸在烛影里半明半暗,“陛下说,北疆已定,虎符理当归中枢暂管。”

案上的虎符泛着冷硬的铜光,兽纹沟壑里还嵌着多年前扶持秦平桓一路上位的血锈。

赵珩盯着宋飞骏眼下新添的青黑,喉间滚过涩意:“暂管?当年你父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我教你的第一件事,便是‘兵符即军心’。如今你拿着一纸诏书要收它,是忘了还是装忘?”

宋飞骏喉结微动,避开他灼人的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诏书边缘:“军是大顺的军,不是赵家的私兵。父亲功高震主……”

“功高震主”四个字像淬毒的冰棱扎进赵珩胸口。

他猛地起身,堂内烛火轰然炸开,映出甲胄上狰狞的刀痕:“这虎符镇的是兵权,还是你我父子情分?”

“父亲。”宋飞骏眸底染着晶莹的泪,他唤的不是义父,是父亲。他咬着牙道:“自我八岁被你已带到身边,教我习武练兵,带我身先士卒,为我博得功名。十个年头。足足十个年头了。对我而言,您一早便是父亲。您要信我。我不会害你。”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惹得赵珩心头一热,可他仍道:“若本王不依呢。”

宋飞骏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未明的痛楚,却梗着颈子从袖中抽出另一物:“陛下赐了尚方剑,若父亲抗旨……”

第38章 猫拿耗子

赵珩忽而淡笑出声:“好得很,好得很。”

宋飞骏眸中平添无奈,声音中是化不开的疲倦:“父亲,陛下雷霆手段已分割了大营,此事是拗不过的。”

秦平桓以为,唯有虎符可调兵遣将。

这话对,但却也不全对。

赵珩是从底层兵卒一步步爬上来的,如今军中五大首将也是他亲手历练提拔,除非有人能同时顶替这几人,否则便是拆分了大军也算不得致命威胁。

“你不像老宋。你够心狠。”赵珩抬了抬眼,不动声色地凝视着宋飞骏,一手钳制着他的下巴,一字一句道:“你是本王亲手调教,打的什么主意本王一清二楚。虎符,不是不能交,去找陛下拿东西来换。”

宋飞骏听这话头大有希望,抬眸问道:“父亲需要什么,我定全力以赴。”

“粮食每月五万石,另外还需冬麦、糜种一百二十斗。”赵珩说得极平缓。

此话落在宋飞骏耳朵里。简直如惊涛骇浪,堂堂赵王爷,竟真的要在此处好好整治民生。

“就只有这些?”宋飞骏不敢置信地问了句。

赵珩不愿反复赘述,只缓缓点了点头。

宋飞骏只差遣快马回京述职,自己留在了平洲府。

“许久未祭奠你爹了,上山去看看?”赵珩于公于私分得甚是清楚。

虎罗山上,修整这一处极精致墓院。

这是赵珩得了势后头一件做的大事。

十年前。

当朝的陛下秦平桓方动了夺嫡之心。

京城中的太子便得了信儿,已下了绞杀指令。

宋飞骏的父亲。结义四士的大哥,为保他们三人活命,在此处硬抗数十暗卫,被人生生砍断手脚,死相极惨。

彼时,飞骏才八岁。

他虽家传功夫、治兵方略已被赵珩教得极好。但却对党争未有半分涉猎,他既成了秦平桓棋盘一子来将赵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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