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堂春事(62)
老人家浑浊的眸中刹时涌出两行清泪:“珩儿,莫要在意我。快走,此处不安全,你媳妇儿叫人掳走,你莫要再遭了陷阱。”
老人边说着,便止不住推搡他。
“来人,可有什么异常?”赵珩握着婆婆粗糙的手,半是安抚半是询问。
“这些人,似乎……不像是男人,也不像是女人,声音是极奇怪的。”婆婆说着,身子止不住瑟缩一下:“他们似乎腰上都别着玉牌。”
说着,她便从腰间扯出一方小玉。
这与赵珩在南城门见黑甲军腰上佩戴之物一模一样。
如此有建制,有预谋的攻来倒甚有心机。
忽而,一声凄厉的破空声再次响起。
刺穿赵珩胸膛的长箭穿透房门,直插在地。
箭尾翎羽上挂着一封信。
其上写道:“宁娘子与沈娘子皆在我们之手,以你之命可换一人安康。明日子时只身到崇州城隍庙,若是迟疑,二人尽杀。”
果真是会拿捏人心。
一个是出生入死,患难与共的兄弟。
一个是心爱之人,勾他心魂的娇娘。
当真是难如登天的抉择。
第41章 他也有温柔缱绻时
夜深如墨,寂静无边。
沈玉竹被捂了面,带到一座秘宅。
入目。
便见四周黑漆漆地,不似黑夜那般的黑。
更像是毫无生机、毫无光亮的逼仄。
整个殿堂带着别样气味。
沈玉竹吸吸鼻子,这才隐约分辨出,是一种微湿的泥土味儿。
她这才回过味。
这并非寻常宫殿,是建在地下的。
怪不得秦平聖肤色如此惨白,想来也是常年居于地下的结果。
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必是吃了常人不能忍受的苦,才活到了现在。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栗子酥,快尝尝。”秦平聖端坐桌案前,伺候丫鬟端来了食盒。
沈玉竹捧着一块小小的栗子酥,小声问道:“平聖哥哥可需要我做什么,不妨直说。”
旁侧伺候的丫鬟瞥了沈玉竹一眼,眸中别有深意。
秦平聖垂眸,一言不发,只淡淡地摇了摇头。
既如此,沈玉竹便知,便是连秦平聖都被人看顾得死,说什么、做什么,也容不得他。
笼中鸟、雀无声。都是道不尽的无奈。
借着小厮扭头的片刻。
便见秦平聖轻启薄唇,只淡淡地说了一个字,跑!
但见。沈玉竹才刚吃了几口,侍女便从旁提醒了多次,半是胁迫地将人拉走。
“一口一个哥哥。别以为在公子面前得了脸,矫揉造作,好一副娼妓模样。”小丫鬟扯着沈玉竹没走几步,顿时怒斥出声。
这等无端的恶意,到是引得沈玉竹心头不快。
沈玉竹也不恼,轻视地撇她一眼:“你再嘴巴里不干不净,我可就要寻平聖给我们说说理儿了。”
那丫鬟咬着牙,斥声道:“你以为我会怕?如今,他都要听我父亲藏七爷的话。有你吃苦的时候……”
话说一半,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忽而闭了嘴。
沈玉竹从这一句话听出些旁的意味。
忽而明白秦平聖为何要让他跑。
这小丫鬟并未做得太绝,怕闹出人命不好交差,便想将其关进私牢。
这地牢修得硕大,每隔几处便有一人看守着,丫鬟将沈玉竹丢给看守牢头之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便走。
这笑容引得沈玉竹心头发慌。
“快走!磨磨蹭蹭的,小心我砍了你!”身后的贼人推了她一把。
沈玉竹踉跄着往前,余光瞥见旁边私牢门房中,宁良英正咬着牙,用肩膀撞向押着她的贼人,似是借此与贼人拼个高下。
可她迷药未愈,撞过去的力道轻飘飘的,反而被贼人狠狠踹了一脚,跌在蒲草堆里。
沈玉竹刹时心头稳了几分,本还想问问秦平聖,宁良英的下落。
如今也算赶巧。
沈玉竹不再说话,只轻声咳嗽一声。
宁良英闻声看去,两人四目相对,刹时读懂彼此眼中筹谋。
贼人亦是聪明的,将沈玉竹与宁良英间隔关押,省得两人密谋。
这私牢修得极简。
唯有地上放着一团蒲草,连个床都没有。
沈玉竹脑中忽而灵光一闪,好在头上戴的金簪子未被卸下。
簪尖锋利,本是用来绾发。再不济待看守之人都睡了,拿它撬锁也未尝不可。
没有刀剑,这小小的簪子此刻成了唯一的希望。
面对来来回回巡逻守卫。
沈玉竹佯装乖顺,倚在草垛之中,桃花眼滴溜溜打量着。
“今天这小娘们,真嫩。”外头人议论着。
“你别是动了鬼心思,这可是花了大心思逮来的人。若是出了岔子,公子可饶不了你。”
“屁的公子,不过就是个空头招牌。想来也没那么重要,不然能在私牢里头关着。凭我与藏七爷的关系,便是爽快爽快,又能如何?”话音刚落,便是一声响亮的酒隔。
听那意思,旁侧还有人要劝。
“滚滚滚,门外头守着。”一声巴掌、一句怒斥,私牢顿时安静下来。
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男人朝着沈玉竹这处,一步步地逼近。
宁良英察觉不对,撞着铁门发出咚咚巨响。
沈玉竹看在眼里,缩在草垛里像是安静无害的小兔子。
这等绝美的模样,落在牢头眼中顿激得他气血上涌。
他松了松裤子猛冲几步,铁拳便要朝着沈玉竹抓来。
趁着牢头弯腰拉她的瞬间。
沈玉竹猛地将金簪刺向那人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