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堂春事(63)
牢头痛呼一声,手一松。
沈玉竹见此,猛然在他胸口又扎了两簪子。
趁牢头吃痛间隙,沈玉竹掏了他腰间的钥匙,忙锁了这扇牢门,捏着钥匙去开宁良英那扇牢门。
这小簪子不足以要了他的命。
在外头人听来,大抵是觉得牢头用强了,玩得忒过火些。
沈玉竹扑到宁良英身边,一手将她扶起,急忙整理着她散下鬓发,关切道:“可还好吗?”
宁良英咳了两声,嘴角沾着血,却冲她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果决:“放心,我强行运功,逼出了毒血。这等下三烂的招数还害了我,没门。老娘还能打。”
这牢头不解决,他嗷嗷叫总是要出岔子的。
便见宁良英扯过墙上短刀,朝那人两把飞刀甩去。
短刀直穿牢头胸口,嵌在身后墙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可要从何处走”,宁良英皱了皱眉。
沈玉竹四下观望。这既是建在地下的宫殿,通风事宜便要做得极好。
想来,从通风口处走,便是绝佳机会。
这通风口修得极易隐蔽。
沈玉竹忽而灵光一闪,抄起短刀削下一缕头发。
隐隐约约瞧见发梢倒伏方向,这才大约锁定了位置,在一处草垛后,这才寻到窄小通道。
彼时,天光拂晓。
她们二人逃出时,并无几个人反应过来。
便是这时,两人才看清,这是一座城隍庙。
听着渐有人声,便不由加快脚步,正欲寻了马匹出逃。
远处忽听有人怒斥。
“废物!连两个女人都看不住!我们费了这么大劲,全他妈的白费。”
说话之人便是藏七,在此处都尊称一句藏爷。
他刚要转身过来,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
便见有小厮急切通禀:“有两千余追兵而来。是从平洲府方向来的。”
是赵珩追来了!
果然是赵王爷,势孤力薄还敢直闯大本营,当真是个枭雄。
藏七脸色一变,语调阴狠,冷笑道:“这世间最不缺赤诚孤勇的热血之人,喊了铁甲军,把这些人都杀了。”
“玉竹,我交代你一些事情,且要做到。”宁良英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沈玉竹听着,脸色寸寸变白。宁良英之计,便是要以她之性命换自己的。
几匹健硕的马儿就在眼前。
沈玉竹咬了咬唇:“骑马。你最是擅长,我来拖出他们。”
藏七盛怒时,忽而一撇,便见一抹倩影。
“胆子不小啊。”藏七朝着沈玉竹这处疾走几步。
沈玉竹也不躲,忽而抬头,缓缓道:“我父亲曾藏半卷先皇传纸残诏,怎么?还想杀了我吗?”
这话直戳藏七心口。
寒风里,双指宽的麻绳坚硬如铁,钝刀子割着极费劲。
眼看着,藏七要带走沈玉竹。
宁良英手上速度加快。
终是在藏七手将攀扯玉竹时,麻绳“啪”地断了。
宁良英翻身上马。
疾驰冲来。
藏七躲闪时,便见宁良英拉着玉竹上马,朝着旁侧树林疾驰而去。
她们二人也瞧见赵珩。
一声尖锐口哨声,赵珩便知是他们二人。
手持陌刀,御马前冲。
“她们,她们竟还活着。”宋飞骏讶然,这等的虎狼窝,还能自己跑出来,当真惊叹。
赵珩紧皱眉峰,声音冷得像冰:“这便是你看不起的女子,即使没有我们,她们自己亦可争一夕生机。”
宋飞骏心头大为震动。
巧出奇兵。
藏七并未反应过来,一行人草草应对也被杀得人仰马翻。
“他们人少,围住,快围住!”藏七急切呼喊,挥剑砍倒一个兵卒,肩上的旧伤被扯得生疼,却顾不上擦汗。
眼看着黑甲军一个个倒下,心下不由有些慌张。
赵珩从不是那等吃亏的性格。
便是栽了一个跟头都要千百倍地还回来。
陌刀之处,人马俱碎。
刀锋劈在藏七前胸顿时血染了大片。
人群之中,套在黑甲之中白皙少年眉眼直勾勾地盯着藏七,他长叹一口气,心底藏着解脱,眼尾的红痣显得越发红亮。
一个黑甲军就按此举着长枪刺过来,赵珩侧身避开,剑刃反手一挑,刺穿了对方的喉咙。
眼看着,看着城墙上的瞭望兵挥旗示意“城门已守”,心里松了口气,立刻调转马头,往树林方向赶。
“倒是学聪明了。”赵珩看着地上的痕迹,不由笑了笑。
才只同那丫头说了一次,她便长记性了。
看到了沈玉竹留下的记号,知道她们就在前面。
树林里,沈玉竹和宁良英正被两个黑甲军堵在树后。
宁良英的断刀已经卷了刃,沈玉竹的金簪也掉在了雪地里,两人靠着树干,看着贼人步步逼近,眼里却没有惧色。
“你们主子藏七到底是什么身份。”沈玉竹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试探,更像是说给赵珩听的。
贼人愣了愣,刚要说话,就被一束剑光刺穿了胸口。
赵珩翻身下马,一剑解决了另一个黑甲军,快步冲到两人身边。
先扶住咳血不止的宁良英,又看向沈玉竹手腕红肿,顿时眼里满是心疼:“可还撑得住?这便带你们回家。”
“筹谋逆乱之人,叫藏七?”赵珩问道。
“确是听狱卒这般说的。不知是不是真名。”沈玉竹稳下心神。宁良英是未曾见过秦平聖的,故而将这大逆不道之事推到他身上最合适。
如此这般,便可保下秦平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