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堂春事(76)
秦平昭眉心微动,伸手便甩了那小女郎一巴掌,斥道:“宠你两分,规矩都忘了?”
“奴婢,奴婢失礼。”小女郎忙叩头谢罪,乌泱泱的跪了一排。
秦平昭被扫了兴致,扫了扫手,众人都退了下去。
屋内只剩她们二人,平昭略有些不快,眼神清扫过宁良英不耐道:“怎的来了此处,好好在长公主府呆着。”
“你来的,我来不得吗?”宁良英扯着秦平昭的手将她压在榻上。
浓厚的酒气拍在长公主面上。
她眉头微皱,小声道:“有什么好事情值得喝了这样多?”
良英眸子水润,死死压着秦平昭的手将小脸凑了过去道:“如今我对宁家毫无挂念,也不必在念着那么多。昭昭,我要和离了。我们……”
秦平昭心被紧紧揪了一下,她自然知道宁良英的言下之意。
遂别过脸去,不相接宁良英的话。
烛火摇曳,映得两人鼻尖相抵。
宁良英被她的味道搅得心下潮热,呼吸交缠间不自觉凑得更近,唇几乎要贴上她的昭昭。
残存的理智片片破碎。
秦平昭看着,心下微动,不由勾手揽着她的脖颈。
“昭昭,别诱我,我等洞房花烛时”秦平昭眼尾泛红,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手,哄着道:“我骑马带你回府好不好。”
秦平昭不由绞紧湿热的腿心儿,白她一眼,说好了伺候,这叫什么鬼伺候,清汤寡水的。
见她并未驳斥,宁良英揽着秦平昭上马。
薄薄的雪打在玄色披风上,宁良英将她护在怀中,暖得极好。
还差一次,她便完成诺言,可达成心中所愿,以军功赢取她的昭昭。
马疾驰如箭,两人紧紧贴着如交颈之欢。
“我定要娶你。”宁良英心跳如擂鼓,说得异常坚定。
但,长公主姿色倾城。
宁良英惦记着,自有旁人惦记着。
北边的女真国派来使者同秦平桓递来了交好信,愿与大顺交好,以三座城求娶长公主。
秦平桓收到这信件时,便陷入了冗长沉默。
若说鞑靼之部是癣疥之疾,那女真便是心腹大患。占据北方白山黑水,近些年已经是兵强马壮。
先皇为避免战乱,屡屡向女真缴纳银钱,这才换了北境小安。
如今,想要求娶长公主。说到底便是知道大顺陛下与赵王离心,试探这少年天子的底线。
秦平桓有些游移不定,召了赵珩及兵部几个重臣入宫商讨。
久未议政,赵珩回勤政殿时不免咋舌,兵部之人已经换了大半,想来是秦平桓要培植的心腹。
待秦平桓缓缓道出女真国请奏时。
新上任的兵部员外郎及兵部郎中,这嘴跟付费租来的一般,急切地便接过话头。
兵部员外郎道:“臣以为,女真部所言应当答允,这乃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兵部郎中接着道:“陛下此行便可收付先皇丢失旧土,可谓龙威非凡。”
兵部尚书是三朝老臣,听闻此话气得脸色涨红,哆哆嗦嗦指着二人道:“简直倒反天罡,先皇打仗失地便也从未以女子来顶雷。”
“此话差异。”兵部员外郎不动声色瞧了陛下好几眼,看着并未拦着自己的意思,说得便更凶了:“明明就有兵不血刃的好法子,为何不用。长公主既食大顺俸禄,便也该为大顺做些贡献,这有何不妥。”
“大人,你们当年想法到底有些过时了,陛下答允也是保我大顺安康。”兵部郎中连连点头附和。
尚书到底是年过花甲的老爷子,看着如今小辈人都是这样气节,不由气地捂着胸口缓了半晌。
秦平桓看着赵珩,原先他都是先发言的,如今竟静默着看着这一切。
“赵王,你如何看。”秦平桓终是主动开了口询问。
“臣可说?”赵珩冷淡回话。
秦平桓认真看着赵珩道:“诸言诸行,都不必拘束。”
见陛下都如此说了。
赵珩忽而起身,行至员外郎及郎中面前,在二人怔愣目光中一人结结实实一巴掌,两人都掉了半口。
赵珩声音冷硬,身子站得挺拔,沉沉道:“何为兵部?朝之柱石,国之脊梁,以女人求和平者能存多久?今日要长公主,明日要河山四郡,到时给还是不给?”
那二人吐出两口碎牙。
“陛下,陛下……”新拔擢的两个兵部小官还想求陛下做主。
但见赵珩眼神顿时吓得不敢再言。
“陛下,拔擢天下英才是立朝之根本,但品行不端毫无气节者,断不可用。”赵珩昂首掀衣,指斥时弊,一字一句道:“便是女真敢战,我便血撒北境也要保我大顺河山。它女真如今国运昌盛又能如何,本王必敲碎女真国运,让我大顺太平万年。”
旁的几个微末小官本还想复议讲和,但见赵珩眼神如锋扫过兵部众臣,他们顿时噤声不敢再言。管它官场沉浮起起落落,赵王仍是这朝堂脊梁。
赵珩回答,倒也是秦平桓意料之中。
“赵王以为,女真若是打来,鞑靼瓦剌可会填上一把火?彼时你又该如何应对?”秦平桓所言是实情,也是赵珩担心之处。
赵珩抬眸声震殿宇:“陛下,远交近攻,伐谋而上。若真有战便可扩中我大顺疆土。”
秦平桓点了点头。便是前段时间做得如何过分,他信任之人似乎也只有赵珩与宁良英。
随着女真使臣入京城。
京都倒是多了许多新鲜面孔。
宁良英近些日子寸步不离地跟着长公主,似是生怕她又去百花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