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堂春事(81)
软糯的唇带着丝丝酸甜,勾得赵珩气息渐有些不稳。
“爷,再这样缠下去。不怕我吐你身上吗?”沈玉竹捏住赵珩的嘴巴,人往旁边偏了偏。
“放心,知道你不舒服,本王不折腾你。”赵珩说着赵珩顺势捉住女人的手,才发现她的掌心比往常热些,指节也没什么力气,往日她总爱让赵珩捏着自己的手练字,今日这话连提都不提了。
“这若是总没精神,本王便要寻个太医给你好生看看了。”赵珩拉着她坐回圈椅上,自己则蹲在她面前,仰头看,极有耐心道:“这般熬着好生遭罪。”
沈玉竹低头,看见他发间还沾着点草屑,伸手替他拂去,声音软下来:“不是什么大事,许是近来事情多,身子疲倦些。”
赵珩忽然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膝头,可呼吸却带着滚烫的温度:“可是觉得在府中没趣儿。本王近来忙,确实没有时间教你读书习字,这便为给你寻个女夫子,到时便可完成你心中所愿。”
赵珩说“心中所愿”这几个字时,咬得极深,像是旁的意味。
若是换作旁时,沈玉竹定然能听得出来。
可今日,神色恹恹的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沈玉竹低头,看见赵珩的发顶蹭着她的裙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也温柔了不少:“那便多谢王爷了。”
赵珩抬头,正好撞进她眼底的软光。也忍不住伸手,拇指轻轻蹭过她红润的耳珠:“不要叫王爷。要唤夫君,或者唤我名讳。”
“那可不敢。”沈玉竹面前又浮现晚禾那张骄傲明媚的小脸,语气别有意味道:“王爷要听这个,不是有人能唤,缠着我干什么。”
赵珩眉心一跳,这好端端的,怎么觉得她又有些生气。
遂耐着心思将她哄了好一会儿,这才跳过这茬。
彼时。
城中酒肆之中,几个女真人吵得越发厉害。
“来了京城少说也有七八天了。这一直拖着算是怎么回事,我主已经来信催了。”
“你我可都是立了死令的,这若是谈不下和亲之事,回去都要掉脑袋的。”
“主子也是多此一举,既想着要攻打大顺,出兵便好了,何故还要寻这么个由头,当真是憋屈。”
“少些话吧,既软得不行,那便来赢得。什么长公主不长公主的,便是要嫁过去也得死半道儿上。只要秦平桓给了答复,咱们就有法子了。”
女真的使者终是拖不住了。
给秦平桓再递上去一封请愿,愿以五座城池求娶长公主,倘若不答允,后果不堪设想。
诚然,女真使者的话是半有威胁的。
秦平桓倒并不信那些胁迫。
为君者,需以利为先。北境五城若是到手,可搭新的防线,于国家有大益。
“陛下,多少吃点东西吧,这已是一天未进水米了。”吴大伴声音之中带着些颤抖。
隐隐烛火下,吴大伴清晰地瞧见陛下才不过二十五年岁,如今屡生出丝丝白发。
“放这儿。退下吧。”秦平桓背着身,默默地叹了一声。
吴大伴本还想劝。
但见陛下不欲多言,也不敢多做停留,只能放下瓷盏,在门口伺候着。
偌大的宫殿之中,又只剩下他一人,盯着勤政殿后大顺时舆图,秦平桓的眸中微微亮了亮,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苦笑。
少年的肩膀终究是微弯。
折身摊开圣旨,缓缓给秦平昭写下赐婚诏令。
赐婚诏书传至长公主府。
宁良英自然也是在第一时间便知道了。
盛裹胁在心头,她顺势提起刀就要往外冲。
“怎么?你要杀了陛下还是要去杀谁?”秦平昭见到这赐婚诏书时并不意外,反倒还是释然地笑了笑。
“你这何意,昭昭你难道真的要嫁?”宁良英红了眼睛。
秦平昭靠在宁良英的肩膀上,丰润身子紧紧贴着她的臂膀,小声道:“你与赵珩扶持他时,不应该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吗?怎么,如今倒后悔了?”
宁良英被死死地钉在原地。
秦平昭娇娇地笑了笑:“不必为我心忧。”
这话如尖刺一般,深深镌刻在宁良英的心头。
她忽而挣开了秦平昭的手,大踏步地往外走。
那夜的雪下得极大,盖住了一切动静儿。
宁良英寅时三刻悄悄摸入宫中时,便见秦平桓仍在批阅着奏折。
彼时天光已微微亮了。
“来了,便进来。莫要在门口。”秦平桓策似乎听到了声音,这般冷冷道。
宁良英推门进勤政殿时,把少年天子都吓了一跳。
她浑身是血,眼神空洞得要命。
“三哥。我杀人了。”宁良英这是入京之后头一遭这般唤他。
他们二人同年生,差不得几个月份,故而宁良英是总不愿叫他三哥的。
“快起来,朕给你兜着。”秦平桓忙从龙椅上走下,将宁良英搀扶起来。
“我杀了……女真使者。”宁良英染血的脸忽而突然抬头,眸子水润润的。
秦平桓皱了皱眉,倒也无甚太多表情,似乎在他意料之中。
见秦平桓一言不发。
宁良英的眸色黯淡了下去,她也行军多年,自然知道斩杀来使意味着宣战。
“臣愿为陛下打下北境五城,乃至更多。便是这条命撂在北境也是心甘情愿。”宁良英双手抱拳俯身行了一礼。
秦平桓腮帮子咬得鼓鼓的,鬓角跳了跳道:“你为她,命都不要了?你们同为女子,这若是传扬出去,可要遭天下人嗤笑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