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死对头竟然是她的未婚夫(200)
“徐铭在哪里?他没跟莺儿在一起?”沈明月反应有些迟钝,想到什么问什么。
“徐铭说,他们买了补品后,莺儿就催他回家去看父母,理由是徐铭未在家过年,回来不先去拜见父母于礼不合,也怕别人看见他们二人在一起,说出闲话来。”
沈明月揉着太阳穴问道:“在哪里?”
问题模糊,但海棠猜测她是想问出事的地点,回答道:“在宣德坊的河边,也是莺儿回府的路。”
沈明月又问:“真的是意外?”
海棠没有回答,低头掩饰了眼中的复杂。
不回答就是肯定,沈明月知道海棠一向如此,也不再说话。
顾洲亲自端汤药进来,海棠退出去。
药送到嘴边,沈明月并不开口,神情呆滞,目光不知聚在哪里,顾洲收回勺子,握住她的手关切道:“也顾念一下自己的身子,你又发烧了。”
沈明月摸摸额头,的确在发热,但她没有感觉,接过药碗一饮而尽,之后没有漱口,任由苦涩在唇齿蔓延,与心中的苦涩汇聚成暗流,随着血液涌遍全身。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她说完转身面朝躺下,心里乱糟糟的,手中徐铭送给莺儿的金簪冰冰凉凉。
“但令心似金钿坚,”当初她看到金簪时念出这句诗,后半句虽未说出口,却已成谶。
天上人间会相见,天上人间会相见……
她后悔,前半句就不该说。
顾洲怎能放心,手搭在她身上,此刻的沈明月就像脆弱的枯叶,轻轻一折就会碎裂,只有与她保持接触,她才不会被风吹散。
“莺儿的后事都安排好了,寿衣选得最好的绸布衣,棺材是三寸厚的柏木棺,坟的位置找堪舆师选的,在城南郊……”
“人都没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沈明月打断他的话,但感觉胳臂被轻捏了一下。
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下意识的动作,她才恍然顾洲知道这么详细,定然是经手过,堂堂绍王亲自料理婢女的后事,可见他是把莺儿当成妹妹的,而自己着实不该这样说。
她蜷了蜷身体,带着些歉意说道:“顾洲,谢谢你。”
这话说得生分,顾洲心里发沉,俯首凝视沈明月的侧颜,“我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不想你伤心,别憋着,想哭就哭出来。”
哭?
对呀,是该哭一哭。
沈明月挤挤眼睛,又摸摸眼角,一滴泪也没有,连点潮气都没有。
按礼数,沈明月做为主子,不能去送殡,会折了莺儿的福气,影响转世轮回,沈明月以前不信,现在却信,整日将自己关在屋里。
她劝慰自己,莺儿去约会还没回来,等天黑就回家,她盼望天黑,又害怕天黑。
时间不会为逝者停留,伤感被正月的喜庆冲淡,沈明月看着院中挂着的红灯笼,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亲手拿着挑杆一一摘下。
火红的灯笼堆在雪里十分扎眼,正准备让人清理掉,婢女回禀:“徐铭求见王妃。”
“进来吧!”沈明月就着游廊坐下,揉着发酸的手腕,挑杆太沉了。
“卑职徐铭拜见王妃。”徐铭着素衣叩拜,声音中气不足,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儿,只说了这一句再无后话。
沈明月看不到徐铭的脸,但知道一定很憔悴,她惋惜莺儿,更心疼徐铭,意气风发的少年,刚尝到爱情的甜就要承受失去的苦,他可以伤心,可以痛苦,但不能萎靡不振,一蹶不起。
“站起来。”她抬手屏退众人。
徐铭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头,果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说话吞吞吐吐:“我……有事求先生。”
“什么事。”沈明月想一定是关于莺儿的。
“殿下命我去平州带兵,但我想去营州。”徐铭说完又叩下首去,先生教导过他,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而他现在所做的就是违抗命令。
营州,沈明月默念着这个地方,这是他们所有人相识的地方,是故事开始的地方,徐铭去哪里,无非是想找寻过往。
“你是想让我替你去找顾洲说情?”
徐铭心中汗颜,头几乎贴在地面上,以为先生会责备。
“跟我来。”沈明月没有多说,起身朝院外走。
徐铭没有多问,站起来跟上脚步,海棠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厨房内正准备午膳,王妃驾临,厨娘们放下手中活计退出去,沈明月看看食材,拿起一绺韭菜和几个鸡蛋给徐铭。
徐铭接过,熟练地将鸡蛋磕在碗里打散,坐在门槛上摘起韭菜,一如在营州时。
先生的手艺与军营的伙食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逮到机会往营州城里跑,先生包的饺子他没少吃。
外面的人看着直唏嘘。
冬日菜蔬鲜少,这几根韭菜是太官园暖棚里种出来的,只供给皇宫王府侯府,其它官员吃不上,普通百姓连想都不敢想。
鸡蛋也是稀罕物,母鸡要在天气回暖后才能正常下蛋,现在有钱都难买到。
海棠知道里面的人需要空间来告别,于是遣散众人,自己守在外面。
“海棠,屋里书架第二层有个布包,给我拿来。”沈明月把一撮木耳泡进温水里。
“是。”海棠领命而去。
沈明月舀了两勺面在面盆里,倒水和面,待面光盆光手光后,用屉布盖上,之后炒蛋、切菜、切肉、和馅一气呵成。
不等她吩咐,徐铭抱柴烧火,火光映照着他的面庞,像夕阳映着苍山。
若在以前,这样的氛围一定是说说笑笑,而现在只剩烧柴做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