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送(69)+番外
雷毅腾捏着新勺子,手心全是汗。他知道江疏是认真的。
可“老公”这两个字太烫嘴了,从他这强壮的糙老爷们嘴里说出来,怎么想怎么别扭。
他扒拉着碗里的饭,脑子里想了半天,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叫你‘老疏’!行不咯?”
他说得理直气壮,还带着点邀功的得意,“又亲切,又不绕嘴,你看咋样?
“行啊。”他点头,夹了块排骨放进雷毅腾碗里,带着笑意:“挺好。”
饭后,雷毅腾正对着茶几上的一盘花生发呆。他刚把晚饭的碗洗了,江疏在旁边擦桌子,两人没说话,空气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安逸。
他忽然抬头,视线直愣愣地落在江疏脸上,带着点认真的困惑:
“老疏,那你打算叫我做啥?总不能一直‘雷毅腾雷毅腾’地叫,听着跟点名似的。”
江疏看向他。这人眼神里带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像是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完全没察觉自己纠结这个问题的样子有多憨。
江疏忍不住笑了:
“叫‘憨子’吧。”
雷毅腾的肩膀猛地一震,抬头瞪江疏,眼里带着点被冒犯的感觉:
“喂!说正经的呢。哪有这么叫人的?”
江疏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故意逗他:
“不喜欢?那叫——‘大狗’?”
雷毅腾站了起来,眉头拧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点急:
“咋都这么难听嘞!我又不咬人…”
他低头看着江疏,眼神里满是“你能不能正经点”的控诉,却没注意到自己因为急,脸都已经红了。
江疏仰头看他,忍着笑没说话。
雷毅腾站了会儿,见江疏不接话,自己倒先有点不自在了,挠了挠后脑勺,慢慢坐下。
“叫雷毅腾太生分,叫啥好呢……”他自言自语,眉头还皱着…
“叫大雷?不行,所有人都管我叫大雷。”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为了个称呼,表情一本正经得不行。
“就叫雷毅腾吧。”江疏终于开口,“暂时想不到就先这样。听着顺耳。”
雷毅腾愣了愣。抬头看江疏,对方眼里的笑意很柔和,不像在开玩笑。
他想了想,觉得“雷毅腾”确实稳妥,既不显得太黏糊,又比“憨子”“大狗”顺耳多了。
“行吧。”他点点头。
“就这样叫。”
江疏表情忽的变了,上前一步,对雷毅腾说了一句:“我差点忘了。”
“忘啥了?”
“医院里,”江疏沉声,往他耳边凑了凑:
“某人说,回家再说的事。”
他的脸红了,却梗着脖子,瞪着江疏,眼神里带着点“你怎么还记得”的无奈。
“刚吃完饭…”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嘴里一股味…”
“我不嫌弃。”
江疏的拇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摩挲着,那里的皮肤薄,能感觉到脉搏跳得又急又快,“还是说,你想耍赖?”
“没!”雷毅腾立刻反驳,声音拔高了点,却更显得底气不足。
“那就别动…”
“等!…”
“……”
“唔——”
“……”
第四十章 不用穿
城市刚刚复苏…
雷毅腾的摩托车停在老位置,车把上还挂着没摘的头盔,他站得笔直,背脊挺得像从没弯过一样。
大勇过来后,冲雷毅腾吹了声口哨:“看你朋友圈了!你小子脱单了?两周不见就谈上了!可以啊!”
雷毅腾脸红了,咧嘴笑:
“就…处了个对象。”
他说得有点含糊,眼神瞟向拉面店的玻璃窗,那里映着自己的影子,穿着骑手服,晒得黝黑,和江疏那身干净的西装实在不搭。
“啥时候带出来瞅瞅?”
老薛把烟踩灭,眼里闪着八卦的光:“你前阵子不是在医院吗?你谈了个护士小姐?”
雷毅腾挠挠头,犹豫道:
“他……不是女的。”
这话一出,周围突然静了静。
“是…之前那个把我送去医院的朋友,给我借住他家的那个朋友。那个设计师。”
老薛又抽出一支烟,手指有点抖,叼在嘴里,没点燃,只是看着雷毅腾:
“就…你总说‘江哥’那个?”
“嗯。”雷毅腾点头,眼神直愣愣的,带着点硬气,像在等审判,“我知道这事儿……有点怪,但我们是认真的。”
他以为会听见起哄,或者“俩大老爷们咋行”的话,可等了几秒,只听见大勇吭哧一声笑了:
“怪啥?你雷毅腾啥时候干过不靠谱的事?”他拍了拍雷毅腾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点哥们的实在,“只要你觉得好,就行。”
老薛也站起来,把烟重新塞回烟盒,伸手在雷毅腾后颈上拍了两下,像拍自家弟弟:
“之前还琢磨着,啥样的姑娘那么有眼光看上咱大雷,没想到……”
他笑了笑,眼里的惊讶散了,只剩点释然。
“俩大老爷们咋了?只要心齐,日子就能过好。大雷,你实诚,和你对象好好处。”张姐从塑料帘子后探出脑袋,端着几碗面,对外头几人吆喝道。
雷毅腾的心里乱七八糟,却似乎在一瞬间理清了。
他本以为说出来会难堪,没想到这帮平时咋咋呼呼的哥们,还有张姐,竟比他想的更懂“日子”俩字的分量。
阳光越爬越高,照在骑手们的背影上。
雷毅腾吃完最后一口早餐,抹了把嘴,跨上车,引擎发动的瞬间,心里踏实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