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送(68)+番外
病房里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江疏低低的笑声。
“傻不傻。”
江疏在床沿坐下,伸手,用手指刮了刮他发烫的脸颊,动作又轻又软。
“谁让你不跑单了?我是喜欢你,又不是要圈养你。”
雷毅腾被他说得更窘了,嘴硬道:“我…我就是想说…想说我愿意……”
“我知道。”
江疏打断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湿。
“我知道你愿意。”
江疏悄悄握着雷毅腾的手,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老茧子。既温柔又带点心疼。
他看着雷毅腾还在发窘的侧脸,刚才那番憨直的话还在心里打转,甜得他喉头发紧,忍不住想再靠近些。
“雷毅腾”。江疏带着点试探,小声问,“现在…能不能和我…接个吻?”
雷毅腾的手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似的,差点从江疏掌心里抽出来。
他猛地转头,眼里还带着没褪尽的迷茫,像是没听清:“啊?”
接吻?
这两个字砸进他脑子里,比刚才“喜欢”那两个字还让他发懵。
他刚琢磨明白“在一起”是怎么回事,还没来得及消化“男朋友”这个新身份,怎么就要跳到接吻了?
“这…这在病房里呢…”
江疏愣了愣,眼里露出笑意:
“病房里怎么了?”
“有护士…说不定会进来换药。”雷毅腾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飘向门口,像只受惊犬。
“而且…而且这床太窄了,不方便…”
江疏听完,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带着纵容的暖。
“好,听你的。”
雷毅腾这才松了口气,却又有点莫名的失落,小声补充:“回家再说吧。”
“回家?”江疏挑眉,“回我们家?”
“不然嘞…”雷毅腾还是硬着头皮应了声。
江疏没再逗他,只是重新握住他的手,指尖勾了勾他的掌心:
“行,回家再说。”
江疏忽然想起什么,轻轻松开了他的手,转身去床头柜拿检查单。
暴雨似乎小了些,外边的世界只剩下淅沥的雨声。
“我现在去办手续,签字缴费,都弄利索了告诉你。”
雷毅腾愣了愣,下意识想坐起来,被江疏按住肩膀按回床上:“躺着别动,腿还没好呢。”
“医药费……”雷毅腾把兜里踹着的那个司机的赔偿抽出来,伸到江疏面前。
这些钱够不够,他不知道。但就算不够,他们已经是那种关系了,再提钱,好像把两人的心意剖成了两半,生分。
江疏像是看穿了这人的心思:“钱不用你管。等你耳朵好了,多给我做几顿牛腩,就当还债了。”
“好嘞!”
日子总是在一个个褶皱里起起落落。那一天,两人终于都被打捞起来了。
每天中午十二点半,病房门总会准时被推开,江疏拎着保温桶走进来。桶里总装着不一样的饭菜——
今天是可乐鸡翅;明天换了清蒸鱼;偶尔是简单的蛋炒饭,虽然不是江疏自己做的,但挑选菜品,也花了江疏不少功夫。
雷毅腾坐在床上吃,听着江疏絮絮叨叨的骂“甲方脑子有问题吧?”心里却像觉得安心。
晚上江疏来得更早些,有时带电脑,坐在床边改图;有时什么都不带,就坐在椅子上,和雷毅腾聊以后的生活。
一周时间晃眼就过。医生来查房时笑着说“恢复得不错,回家养着吧,护具再戴两周就行”。
雷毅腾心里有点发慌——慌着回家,慌着要和江疏挤在同一屋檐下,慌着那些没说出口的、甜丝丝的期待。
当厨房油烟机开始嗡嗡响,雷毅腾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围裙,正弯腰往锅里撒葱花。
这是回家的第一顿饭,他炖了排骨汤,炒了盘翠绿的青菜,还焖了锅喷香的米饭,蒸汽裹着肉香往鼻尖钻,比医院的味道好闻一百倍。
“江设计师,饭好了!”雷毅腾解下围裙,转身冲客厅喊。喊完才愣了愣——
他好像还是改不了以前的习惯,总把“江设计师”挂在嘴边。
江疏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闻言抬头,眼里透着点点笑:“在家里,就别叫这个名了呗。”
他起身走过来,顺手帮雷毅腾把餐桌上的碗筷摆好。
雷毅腾“哦”了一声,把盛好的汤端上桌。
“江哥,尝尝这汤,炖了两小时。”他把勺子塞进江疏手里,自己在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却没动,眼睛盯着碗里的米饭,有点不自在。
餐桌不大,两人坐对面,膝盖偶尔会碰到一起。
雷毅腾每次碰到都像被烫到似的往回收,江疏看在眼里,没点破,只是舀了勺汤慢慢喝着…
吃了半碗饭,雷毅腾又起身给江疏添饭,嗓门浑厚又嘹亮:
“江哥,再吃点不?”说完,就自顾自的又帮江疏盛了饭。
江疏放下筷子,抬眼看他。灯光落在雷毅腾脸上,这傻大个看上去还是憨头憨脑的。
江疏忽然放软了声音,语气里裹着点无奈:
“雷毅腾。”
“嗯?”雷毅腾刚把添好的饭放下。
“换个称呼。”江疏的视线定在他唇上,慢慢说:
“叫老公。”
“你…你说啥嘞?”他结结巴巴的,眼睛瞟向别处,不敢看江疏,“我…我耳朵不好…没听清。”
江疏看着他这副装糊涂的样子,低低地笑了。这憨子,居然敢拿耳朵当挡箭牌?
“没听清就算了。”他没再逼,只是接过盛好的饭:
“换个新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