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送(67)+番外
“因为我看不得你硬撑…”
江疏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看不得你疼了不说,累了不歇,看不得你被顾客骂,你却听不见……”他说着,余光瞥了瞥床上那人。
“工作,生病,家人,攒钱买房…你啥都自己扛,而我要告诉你…”
江疏忽然站起身,像是下定决心,挪到到了窗户边。看着雨幕,悠悠开口:
“你扛得已经够多了。剩下的,我来扛。”
“扛…”
他张了张嘴,想笑,说:“江哥你别逗我了”,可嘴角刚扬起来,就被眼眶里涌上来的热意烫得愣住了。
扛什么?
扛他没好利索的腿,扛他快聋了的耳朵,扛他跑单时受的气,扛他兜里总也存不住的钱,扛他来这城市后没说出口的苦……
他这辈子,从没人跟他说过这种话。
小时候摔倒了,大人说“男子汉坚强点”;跑单被刁难,总觉得“忍忍就过去了”;就连耳朵疼得走不动道,他也想着“明天还得早起送单”。
他早把“自己扛”刻进了骨头里。
以为生活就得这么独自硬撑着走下去,像棵没人管的野草,风里雨里,倒了再爬起来。
“还记得不,我之前问你‘为什么有一天,太阳会绕着向日葵转’。”
雷毅腾红着眼,挤出笑:“当然记得嘞…”
“想明白什么意思了吗?”江疏问,随即扬了扬嘴角:“谅你这憨子也想不明白,我直接告诉你什么意思。”
“有一天,我在路上碰到了一株向日葵,亮黄色的,大大只,还傻呵呵的。”
“后来,我的生活被这株向日葵占满了。白天和晚上,我都忍不住去想。有天我才意识到,是我在绕着那株向日葵在转。”
“而那株向日葵…”他转过头,直勾勾看着雷毅腾的双眼:
“就是你啊,雷毅腾。”他说:“我不是什么太阳,可我想围着你转”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俯身,额头抵着雷毅腾的额头。
雷毅腾能感觉到江疏的呼吸有多急,能看见他眼底翻涌的、连自己都没理清的情绪——有心疼,有火气,还有种近乎执拗的在意…
是男人对男人的那种,硬碰硬的,却又掏心掏肺的。
“雷毅腾…”
江疏的气音酥得人发麻:
“我喜欢你…”
“不是兄弟和朋友间的那种,是想跟你挤一张床,想在你治病的时候陪你,想以后的日子和你永远一起……是这种喜欢。”
“你愿意吗…和我这个男人一起…”
雷毅腾的脑子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嗡的一声,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江疏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固有的认知,炸得他眼前发黑,连呼吸都忘了。
两个男人……喜欢?
雷毅腾张了张嘴,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心里头除了铺天盖地的惊讶,居然还藏着一丝奇怪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悸动,像被火星燎了一下,滋滋地烧。
他瞧着眼前人泛红的耳根,江疏的眼神坚定又澄澈…
“江哥…”
他终于抬起头,眼里的震惊淡了些,多了些迷茫,和笨拙的认真:
“我…我不懂这些。”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甚至不知道…这样是不是…不对。”
江疏的肩膀似乎松了些,他慢慢直起身,却没退开,只是看着雷毅腾,声音放得极柔:
“没有对不对,只有想不想。”
想不想?
雷毅腾愣住了。
和江设计师初次见面的画面在脑海里浮现,像走马灯…
他突然觉得,其实…也不是那么难想。
他别开视线,盯着杯子上的淡蓝色条纹:
“那…那你让我…考虑一下…”
不是拒绝,也不是接受,是他能给出的,最诚实的答案。
江疏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释然。
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点距离,却没走,只是站在窗边。
“我等你。”
………
………
如果……
如果是江设计师的话…
好像…
也不是不能接受。
第三十九章 想耍赖
雷毅腾躺在床上,心跳却一下比一下强烈。
江疏的背影就在不远处窗边,被外面的天空勾勒出朦胧的白边。这背影透着股刻意的疏离——是在给他留空间。
他深吸一口气,喉咙发紧,想好的那些话却在嘴巴里打了个转——
他本想学着电视里那样,说“江哥,我也喜欢你。”或者“我愿意”,哪怕笨嘴拙舌,好歹是句正经回应。
可开口时,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说出来的话也变了:
“江……江哥。”
江疏猛地转过身,像被点名的学生:
“嗯?”
雷毅腾看着江疏的脸,心跳更乱了,那些酝酿好的温柔话全跑没了影,只剩下些横冲直撞的莽劲:
“我…我想好嘞!”他顿了顿,憋出句硬邦邦的,“我不跑单了行不行?”
江疏愣住了,眼里的温柔变成成错愕:
“啊?”
“我不跑单了…”雷毅腾没管他的反应,自顾自往下说,声音越来越急,像怕被打断:
“治耳朵不是要花钱吗?我不跑单就不用天天晒太阳淋雨,耳朵说不定好得快。我…我在家给你做饭,顿顿不重样,你工作晚了,我还给你留夜宵…”
他越说越乱,想说“我也喜欢你”,结果说成了放弃跑单;想说“我愿意跟你在一起”,结果绕到了做饭留夜宵。
自己都觉得这话蠢得可笑,脸一下红透了,讷讷地闭了嘴,盯着被子上的条纹,像个等着挨骂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