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送(75)+番外
江疏的手搭在他腰侧,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从结实的腰摸向背脊——摸到那处时,他突然顿住了。
是一个疤痕,圆圆的,被烟头烫过的印子,旁边还有一些伤口的增生组织。
这烫痕江疏早就见过。他还记得那天早上,他看见雷毅腾的模样,急得工作都不管了,拽他去医院里看伤。
后来他们亲密的时候碰到这个烫疤,雷毅腾总下意识往旁边缩,江疏便没多问,不愿这令人不悦的往事,打搅两人美好的时光。
可今晚不一样。他抱着的人呼吸均匀,像一头蜷缩在人怀里的猛兽。
江疏的轻轻点了点那三处烫疤,声音低得像怕惊着他:
“这三个疤……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当时你惹上啥事了?”
雷毅腾的后背猛地绷紧了。声音闷闷的,带着刚喘匀的气:“就是…”
江疏怀里的人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的声音。
“是来和你住之前,合租的那个室友。”雷毅腾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姓啥的我忘了,反正特不是东西。”
他顿了顿,后背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像是对着空气说话,声音带着点不易发现的委屈。
从初见时那人满身的酒气和戾气,到后面对他的言语谩骂,再到他自己一再的隐忍。
江疏的右手还停在那处疤痕上,凹凸不平的触感硌得他心口发紧。听着雷毅腾喃喃着当时他的遭遇,不满的情绪渐渐盘踞心头。
“那天我跑完单回去,”雷毅腾的声音低了些,“刚推开门,看屋里全黑的,还以为他听话关灯了…”
“结果就被人从后面闷了一棍。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绑成团——那人的带了四个混混,堵在我屋里。”
他自嘲似的笑了声,肩膀微微耸着:“我这身板,平时一对一肯定不怕。可被绑着,手脚都动不了,他们五个人围着打,拳头跟疯了似的往身上砸。”
江疏的呼吸沉了沉,手掌无意识地收紧,轻轻颤抖着捂住那块地方。
“打够了,他就拿了根烟,说‘让你多管闲事’。”
雷毅腾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他就那么摁在我背上,烫得我直抽气,还笑…说这叫‘留个记号’。”
“后来呢?”
“后来…就被扔出门了。”雷毅腾突然咧嘴笑了:“然后,早上就碰着你了,我那天晚上就来找你借住嘞…嘿嘿。”
江疏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雷毅腾往怀里更深地搂了搂。
怀里的人壮实得像座小山,此刻却轻得像片羽毛,那些藏在硬气背后的委屈和疼,顺着呼吸钻进他心里,酸得他眼眶发涩。
“早该问你的。”
江疏低头,在他后颈的发茬上轻轻吻了下,声音里带着点懊恼和愤怒:
“那时候只想着让你赶紧治伤,没敢多问。”
他攥紧了拳头,突然问道:
“那个人,还有那几个混混,现在在哪儿?”
雷毅腾愣了下,抬头看他,见江疏眼里没了刚才的温软,黑沉沉的,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人是真动气了。
他伸手想去掰江疏的拳头,想把他掰开:“害…都过去两个月了,找他们干啥?”
“干啥?”江疏呼吸里带着点没散的火气,“就这么让他们欺负你?烫你三个疤,把你打得站不起来,就完事了?”
他语气不善,像是要替他把那股疼讨回来。
“我媳妇,轮不到别人这么糟践。”
雷毅腾被他眼里的狠劲惊了下,心里却很暖。
他张了张嘴,想说“算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那…咋报复?”
“报警。诉讼。打官司。”江疏说得很干脆。
雷毅腾却摇了头:
“报啥警?那楼老,没监控,我又没证据,警察找谁去?”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当时疼得厉害,那些混混一个没看清,就记得那个室友长啥样。”
江疏沉默了。他知道雷毅腾没说错,没监控没证据,空口白牙的,警察也难办。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明知道谁是混蛋,却抓不住把柄…
他低头看着雷毅腾,他这个人,再疼也只会往肚子里咽。
江疏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半分暖意,冷得不行。
“没证据,报不了警,是吧?”他伸手,轻轻捏了捏雷毅腾的耳垂,“那正好。”
“啊?”雷毅腾没明白。
“对付不讲理的人,跟他们讲道理最没用。”江疏的指尖滑到他下巴上,轻轻捏了捏,让他看着自己眼里的光——那光里有火,却烧得很稳:
“他用阴的,那咱们也不用跟他客气。”
“你…你想干啥?”雷毅腾的声音有点发紧,却没真的阻止。
江疏没细说,只是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下,把那点狠劲咽了回去,语气又软了:
“跟我走就好,你只要知道,欺负你的人,我不能让他舒坦。”
他伸手,把人往怀里搂得更紧,
“睡吧,明天休息,天亮了再说。”
九月天,艳阳高照。
街角杂货铺里照得亮堂堂的。一个老婆婆正坐在小马扎上,用抹布擦着一个棕色的陶罐。
她听见动静抬头,看见远处走来的一个身影时,浑浊的眼睛弯了弯,声音温温的:
“这是…大雷?”
雷毅腾赶忙笑着把手里的一篮子水果递给老人家:“李婆婆好啊,一点心意,你收下哈!”
老人家满脸笑容的接下了水果,目光扫到雷毅腾身后一直冷脸的江疏,她愣了愣,带着点好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