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送(89)+番外
他捏着筷子,心里空落落的。
到了公司,对着电脑屏幕走神,甲方发来的修改意见看了半天也没看懂。他搞不懂,那憨子发什么脾气啊…
中午十二点,他去大堂喝点水透透气,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雷毅腾穿着黄色外卖服,正站在前台核对订单。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衣服上沾着点灰,手里拎着几个沉甸甸的餐盒。
江疏刚想走过去,雷毅腾像是察觉到什么,余光看了一眼他,随即移开,面无表情地接过签收单,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躲什么。
江疏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喂,魂丢了?”在一旁偷看的林野拍了拍他的肩,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
“那不你媳妇吗?今天怎不腻歪了?你俩……吵架了?”
江疏沉默了会儿,没说话。
“默认了?难怪你一上午魂不守舍的。”林野拉他坐下,“说说,为啥?”
江疏把事捡重点说了说,末了皱着眉。
“就为这?”
“嗯哼。”
“啧啧,江设计师,你脑子是不是被甲方残害了?”林野挑眉,笑得一脸欠揍,“人家雷哥跟你吐槽客户,是求安慰还是求你开听证会啊?”
江疏皱了皱眉,刚要说话,被林野抬手按住:
“打住打住,我知道你要说‘理性处理’‘没必要较劲’。但问题是——”
他往椅背上一靠,喝了口手里的可乐:“你用你的‘甲方脑’想:几十块钱,犯不着;他用他的‘外卖脑’算:这得跑几单,还得是不超时的那种。”
“同样的数据,你俩带入的公式不一样,能算出同个结果?”
江疏睫毛颤了颤,没吭声。
“再说那菜。”林野啧了声,笑得更欠了:“你倒的时候是不特大义凛然?可在雷哥那,那不是菜,是‘过日子的本分’。”
“他小时候估计听他妈说过八百遍‘省着点,明天还能吃’,你一倒,把他过日子的规矩都倒了。”
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用气音说:
“而且啊,你摸着良心说,上次他淘那燕麦片,你是不是偷偷觉得‘low’?上次他捡那木箱,你是不是嫌‘占地方又卖不了几块钱’?”
“江工啊,你嘴上说‘我不是这意思’,但你那点‘知识分子的洁癖’,啧啧啧。”
江疏的脸色沉了沉:“我没有。”
“哟,急了?”
林野挑眉:“急就对了。”他拍了拍江疏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我跟美琪也这样。吵到最后发现谁也改不了谁,只能她留个角落堆口红,我留个鞋盒藏私房钱。”
他冲江疏挤挤眼,贱兮兮地补充:“说白了,你那套‘为你好’,在雷哥那儿就是‘你不懂我’。”
“他要的不是解决方案,是你说句‘他妈的这客户太操蛋了’‘留着!明天我陪你一起吃’——懂?”
江疏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掠过的飞鸟。
江疏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雷毅腾昨晚那眼里的委屈和疏离,像根针似的扎在他心上。
雷毅腾每次跑单回来,再累也会先把家里收拾干净;那个憨子,总把热乎的饭菜先端给自己;晚上,他明明害羞得要命,却还是红着脸任自己胡闹……
那些好,突然清晰得让人心疼。
林野见他走神,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喂,回魂了。想通没?我告诉你啊,你家那位看着挺壮,其实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憨憨,哄两句就好了。”
……
“知道了,吃饭不,这次我请。”
晚上江疏提前回了家,买了些熟食。毕竟他对做饭还是一窍不通。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时,他擦了擦手,准备去迎接。
雷毅腾推门进来,看见江疏,没理他,自顾自的脱外套。
江疏眼尖地瞥见他左胳膊肘上贴着块创可贴,边缘还渗着点红。
“怎么弄的?”他想看看。
雷毅腾却往后退了一步,把胳膊往身后藏了藏,撇了撇嘴没说话,径直往浴室走。
等他洗完澡出来,江疏听见动静,径直往房间里走去。一看——
雷毅腾刚冲完凉,身上光溜溜的没穿睡衣,宽厚的肩膀和健硕的肌肉在灯光下泛着水汽,连带着胸肌那鼓鼓的轮廓,都明晃晃地露着。
江疏的视线往下移,落在床头柜上——不知什么时候,那件黑色的绑带睡衣被翻了出来,搭在台灯的底座上,银色铁链正闪着光…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这憨子,还说气呢,分明是想要了。
雷毅腾听见笑声,后背绷得更紧了,挺了挺身子,把江疏平时最喜欢的地方露得更显眼,瓮声瓮气地说:
“今晚你睡沙发去!我睡床。”
江疏放下手机,挪过去,轻轻抱住他:
“雷毅腾,我错了。”
雷毅腾没动,也没说话。
“昨天打断你说话,对不起。”江疏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放得软软的…
“也不该没跟你说就倒掉你的菜,下次我一定先问你。还有……那个顾客确实不对。我曾经说过,不让你再受委屈,对不起,食言了。”
雷毅腾的肩膀似乎松了点,但还是故作姿态地说:“知道错了有啥用?”
江疏笑了,手指轻轻碰了碰他侧腰那块旧伤——那地现在还留着点浅疤,平时碰一下他就痒得直躲。
果然,指尖刚碰到,雷毅腾就猛地抖了一下,绷着的身子瞬间软了,忍不住“嘶”了一声,回头瞪他:
“别碰!”
“不碰。”江疏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那我今晚可以不睡沙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