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啥去？”瘪柴见他抓着身份证往外走，赶紧拦住。

“去工厂上班，流水线的活，我能干。”郑磊挣了挣手，语气平淡，“总在家待着不是事儿。”

“不行！”瘪柴突然加大了力气，死死攥着他的手腕，眼睛瞪得老大，声音坚定：“你别操心，工作的事我来解决，不准你去干体力活！”

郑磊愣住了。

崽子的态度，像极了以前他护着崽子时的模样。

他看着瘪柴凌厉的目光，突然就恍惚了。

“崽啊……”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哑。

“哥，听话……”

郑磊突然就没了脾气，可嘴上不能软。

他猛地抽回手，力道却没控制好，只是轻轻挣开，随即皱起眉，抬手在瘪柴的额头上狠狠戳了一下：

“小兔崽子，你算老几？敢让老子听话，没大没小的！”

瘪柴看着男人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突然就笑了。他知道哥没真生气，只是拉不下脸，于是往前凑了凑：

“我算你的家人啊，你唯一的崽。”

“滚蛋！”

第四十四章 找工作

瘪柴有时觉得好笑，哪有小的给大的找工作干的。

屏幕上“大专及以上学历”“三年以上管理经验”的要求像道铁门槛，把郑磊的简历拦得死死的。

郑磊就认个死理，抡得动钢筋，看得懂图纸，可这些“新门道”他一窍不通，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连个面试电话都没有。

瘪柴把手机扔在桌上，盯着一旁那叠改了五遍的简历，他不会让哥再遭罪；可没学历没技能，除了力气活，哥还能干啥？

正愁着，门锁响了。

瘪柴抬头，刚要喊人，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郑磊的左脸肿了，嘴角还破了点皮，渗着血。

“你咋了？！”瘪柴扑过去，伸手就要摸他的脸。

郑磊赶紧往后躲，抬手挡开他的手，语气满不在乎：

“小磕碰。”

“这叫小磕碰？”瘪柴皱着眉，强硬地掰过他的脸，轻轻碰了下肿起来的地方，郑磊“嘶”了一声。

“你到底去干啥了？”

郑磊拉开他的手，往沙发上一坐，抓起桌上的凉水灌了一口。

“害，就老李——就是以前工地上的工友，和别的工程队干起来了。那兄弟以前帮过我，我能看着？就去帮忙，跟人推搡了几下，没真动手。”

“没动手脸能肿这样？”瘪柴去拿来了毛巾，搬出来以前没用完的药膏

“老子自己有数。”郑磊别过脸，却还是乖乖凑过去让他擦，“对方七八个人，我就挥了两拳……”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瘪柴瞪自己的眼神，后半句咽进了肚子里。

瘪柴擦完后，盯着郑磊的拳头——那双手布满老茧，以前谁要是欺负他，哥挥着这拳头就能把人吓跑。

拳头？

对啊！

哥打架厉害啊。

这个念头突然闯进瘪柴的脑子里。他眼睛猛地亮了，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哥！你去当格斗教练啊！”

郑磊愣了愣：“啥教练？”

“格斗教练！”瘪柴凑得更近了，眼睛放光：

“你打架那么厉害，还懂怎么护着自己，教别人肯定行！附近小区好多年轻人想练这个，还有家长想让娃学防身术，肯定有生意！”

“我没资格证啊。”郑磊皱起眉，“人家教练不都得有证？”

“怕啥！”瘪柴一拍大腿，兴奋得站了起来，“咱自己开馆当老板！不用给人打工，也不用资格证！你当主教练，我帮你管运营，做宣传，咱俩搭伙干！”

他越说越起劲，掰着手指算：

“你当项目经理攒的，我兼职攒的，要买车的钱也抽一点，加起来租个小门面，简单装修下，买几副拳套、几个沙袋，钱绝对够！”

“以后你就教拳，不用扛钢筋，不用站流水线，这不比啥都强？”

郑磊坐在沙发上，看着崽子手舞足蹈的样子，刚才脸上的疼好像突然不明显了。

他喉结滚了滚，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你小子……脑子转得倒快。”

“那是！”瘪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赶紧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哥，行不行嘛？咱们试试！肯定能成！”

郑磊看着崽子期待的眼神，嘴角忍不住往上挑了挑，故意板起脸，却没再拒绝：

“急啥？老子得想想……”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泛起来了些打算——

好像这主意，真的可行。

第二天天刚亮，瘪柴就把打印好的“场地需求清单”拍在了郑磊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层高五米以上，临街或近小区，面积80平左右”。

“哥，今天就去跑场地！我查了，老城区那边有刚空出来的门面，性价比高！”

郑磊还没揉开惺忪的睡眼，看着清单上的字，忍不住骂：

“你小子昨晚没睡啊？”

找场地的日子耗了小半个月。郑磊凭着工头的经验，专挑那些“看着破但结构实”的门面，还蹲在门口数来往的人流量；

瘪柴则揣着手机跟在后面，打开地图查周边小区入住率，翻点评软件看附近有没有同类场馆。

健身房有不少，但拳馆可真没有。要是他们做成了，那就是这附近的垄断商户。

终于定下老城区街角的门面——以前是个小杂货店，层高够，离两个大型小区近，房东见他们实在，还降了点租金。

接下来是买器械，瘪柴泡在二手交易平台上刷了，对比了二十多家卖家，终于挑到一套九成新的沙袋和拳套——原主是个合伙人跑路开馆失败的老板，价格压到了原价的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