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磊没抬头，还在研究小程序，嘴里含糊应着“好”。

他没文化，不知道崽子怎么就跟变魔术一样的整了个宝贝出来。只是他想着，崽子已经比他有出息了，了不起了。

“以后我就是客服，你专心教课就好。”瘪柴贴在郑磊的耳边，轻轻喃道。

第二天，瘪柴跟着一起去了拳馆。下午三点，郑磊刚结束一节基础课，灌了口水后一头钻进了卫生间。

瘪柴坐在前台核对上午的报名信息。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摸出来一看，屏幕上没显示名字，只有一串熟悉的号码。

他抬头扫了眼拳馆，有人在练沙袋，郑磊在蹲坑。确认了没人看他，才按下接听键：

“喂？”

“我们快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

“走了，你们趁现在来，别太刻意。”

瘪柴草草挂了电话，探头往外面望了两眼。

没等他回前台，拳馆的玻璃门就被推开了。

两个年轻男生走了进来，前面的高个子穿着灰色运动服，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杯；

后面的矮个子跟在他身侧，走得慢了些，高个子下意识停住脚等他，还伸手扶了扶他的胳膊，动作自然又亲昵。

瘪柴赶紧迎上去，假装刚注意到他们：“您好。”

矮个子抬眼看他，笑了笑，没说话，反而转头看向刚从厕所回来的郑磊。

郑磊刚洗完手，甩着手上的水珠走过来，看见两个陌生人，习惯性地皱了皱眉——

这俩不像平时来的街头小伙子，也不像送孩子来的家长，身上的气质温温和和的，却总透着点“不对劲”。

高个子把手里的保温杯递了一个给矮个子，还拧开杯盖，轻声说“先喝点水，刚走了一路。”

矮个子没躲开，反而相视笑了笑，那笑容里的熟稔和亲昵，不像是普通朋友该有的。

郑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又开始打转：到底哪不对？是因为俩男的走得太近？还是因为自己总盯着“规矩”看，才觉得所有不合规矩的事都奇怪？

矮个子仰头喝水，抬头的瞬间，视线锁定在瘪柴身上，两人好像都有点心照不宣的意味。

“郑教练吗？”

高个子突然开口，朝着郑磊抬了抬手，“我们来办卡，想报两节基础防身课，平时晚上过来练。”

等对方说完了话，郑磊才知道那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

这俩人，准确来说是两个男人，貌似是在……谈恋爱！？

第四十六章 问清楚

瘪柴看着郑磊站在原地，显得相当不自然。

平时学员来办卡，郑磊要么拍着人肩膀说“好好练，保准有用”，要么粗着嗓子问“想练实战还是基础？”

可今天，他半天没吭声，久久才憋出句“让他给你们算费用”，语气里没了平时的爽快。

瘪柴赶紧上前，点开小程序里的团购界面，装模作样的给两人核验收费，余光里一直看向郑磊。

他没走，就站在沙袋旁边，眼睛盯着那两个男生的背影。拳头猛地攥了一下，又很快松开，随后假装去调整沙袋的高度。

等两个男生拿着收据去更衣室换衣服，瘪柴赶紧拿着手机躲到拳馆外的树荫下，拨通了对门女人的电话：

“王姐，你哪摇来的人啊？”

电话那头的王姐笑了：“你晚点就知道了，这俩不是普通‘演员’。”

说完就挂了电话，留下瘪柴站在原地犯嘀咕——不是普通演员是啥？

报了课后，那两个男生几乎每天晚上都来上课，每次都一起进门，一起换衣服，练动作时也总凑在一块儿。

郑磊教他们格挡技巧，高个子总下意识护在矮个子身后，动作快些；练到出汗，矮个子会递上拧开的矿泉水，高个子喝完，又给矮个子灌。

郑磊每次看见，都觉得浑身发毛。

他会故意把两人分开，可转头就看见矮个子站在旁边，像狗皮膏药一样分不开；

他会提高嗓门讲动作要领，想盖过两人之间那股“腻歪劲儿”。可身为老板，他也不好对顾客要求这要求那。

休息时，他蹲在角落抽烟，心里头还是觉得不对劲，可到底哪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这俩没惹事，没打扰别人，只是跟普通情侣一样互相照顾，可他就是看着别扭，觉得“不应该这样”。

想着想着，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瘪柴的脸。

要是瘪柴也像这样，跟另一个男生站在一起，递水，擦汗，笑得那么软……

不行，不能想。

——那是他的崽，他能接受崽喜欢男的吗？好像不能。

可看着眼前这对男生安安静静的样子，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单纯的在这对关系中，少了一个女人而已。

瘪柴看在眼里，没敢多问。

他只是在郑磊又对着那两个男生发呆时，递过去一瓶冰啤酒，轻声说：“哥，别愣着了，该上课了。”

郑磊这时才反应过来，放下毛巾干回正事。

其实他只是想借这俩学员的情况，好好看看“男人和男人”这种“异常”行为。但看的久了，居然也看顺眼了，似乎这样也没有什么“一定是错”的说法。

直至有天晚上闭馆，瘪柴在外面等他，郑磊刚收拾好器械要关灯，门口就见那对男生慌慌张张冲进来，高个子护着矮个子，一发现郑磊在就叫：

“郑教练！能不能帮个忙？”

高个子声音发抖，话刚说完，一个戴口罩和墨镜的男人就跟着堵在门口，气势汹汹地指着他俩：